暖房裡瞬間只剩下沈意和賀行舟兩個人。
沈意整個人被賀行舟牢牢禁錮在懷裡,那揉在腰間的大掌溫度高得驚人。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問候著老狐狸的八輩祖宗,表面上卻只能哼哼唧唧地裝可憐。
就在賀行舟正打算藉著微醺的日光,在小嬌妻耳邊再調笑幾句時,老宅大門口傳來一陣沉穩卻不失分量的引擎聲。片刻後,一陣有些緩慢、卻極為規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咦?這走路不疾不徐的調調……統子,是不是大姐回來了?】 【幾個月前在老宅手撕了陳文博那個偽善的人渣後,大姐就首接飛去海外打理重工航線了。那件事雖然沒擊垮她,但到底是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大姐一向心思深沉內斂,什麼苦都往肚子裡咽。這幾個月在國外沒日沒夜地拼事業,估計也是想借工作療傷吧。真是讓人心疼。】
聽到沈意這番難得帶著幾分同情和柔軟的心聲,賀行舟眼底的流氓氣瞬間收斂了個乾淨。他極快地鬆開摟著沈意的手,撫平了西裝馬甲上的褶皺,變回了那個深不可測、手腕鐵血的賀氏掌門人。
在賀家,他雖然是所有人敬畏的家主,但對於這位從小沉穩懂事、代行母職的大姐,他始終保持著一份家人的敬重。
暖房的木質大門被推開。
走門進來的女人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冷棕色的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她長得極美,但那種美是帶著一種閱盡千帆後的沉靜與清冷。她沒有帶一長串的保鏢,只有助理遠遠地跟在後面。
看到賀行舟和沈意,賀明珠原本有些疲憊的眉眼微微舒展開,露出一抹溫和卻內斂的淺笑。
“行舟,小意。”
她將手提包遞給一旁的傭人,優雅地坐到兩人對面的沙發上。經過這幾個月的洗禮,她身上的豪門闊太溫婉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職場高管的利落,但她眼底的鋒芒收斂得極好,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大姐,海外的銅礦專案交接得順利嗎?”賀行舟親手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聲音低沉而平穩。
“大體上還算順利,只是陸家最近在公海上的小動作有點多。”賀明珠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然而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越是平靜,說明局勢越複雜。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正乖巧坐在一旁的沈意身上。
相比於幾個月前在老宅的兵荒馬亂,此時的沈意麵色紅潤,杏眼亮晶晶的,被賀行舟養得極好。
想到幾個月前若非沈意那不可思議的“心聲”,自己恐怕至今還活在陳文博編織的劇毒謊言裡,賀明珠的眼神徹底柔和了下來。她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到沈意麵前。
“小意,這是我在西非礦區特意讓人帶回來的一顆原石,自己找設計師切的,當是補給你的見面禮。”賀明珠聲音輕緩,“前陣子多虧了你……大姐一首記在心裡。”
沈意受寵若驚,連忙道謝。而在內心裡,她的吃瓜電臺在看到大姐這副沉穩內斂的模樣後,反而更揪心了:
【嗚嗚嗚,大姐真的太溫柔太沉穩了,發生了天大的事都自己扛。】 【可是大姐啊,你現在還能這麼淡定,你知不知道你包裡那份‘西里爾家族’的合作意向書是個明晃晃的陷阱啊!】 【陸子明那個瘋子,為了在重工領域徹底咬死咱們賀家,竟然把自己的親妹妹陸清幽,送去給歐洲那個有黑道背景的西里爾老頭子當第十九任情婦!以此換取了西里爾家族在公海上對賀氏航線的全面封鎖!】 【大姐這次回國,在公海上差點被西里爾家族的貨輪強行逼停!那個西里爾家族的變態少主甚至放話,要麼大姐嫁過去聯姻,要麼下個月賀氏的海外礦產運輸鏈就會被徹底切斷。大姐是不想讓家裡擔心,才故意瞞著大冤種的吧!】
‘咔噠。’
賀明珠端著茶杯的手指,在聽到“陸清幽當情婦”、“公海逼停”以及“變態少主聯姻”這幾個詞時,縱然城府極深,臉色也忍不住微微一變。
這些情報,有些連她也是在公海上剛剛遭遇,甚至還沒來得及整理成報告。沈意遠在平城老宅,究竟是怎麼知道得如此分毫不差的?
還沒等賀明珠想好怎麼掩飾眼底的震驚,坐在她對面的賀行舟,周身的空氣卻在這一瞬間徹底降到了冰點。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雙狹長的鳳眸裡,閃過一抹掌控一切的冷酷與輕蔑。
陸子明。西里爾家族。 這些蹦躂在臺面上的小丑,真以為在公海上玩點不入流的圍追堵截,就能動得了賀氏的根基?
“大姐。”
賀行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絕對威壓。相比於大姐的隱忍和顧全大局,賀行舟的強大,是那種立於頂端、俯瞰全盤的絕對自信。
“西里爾家族那三艘核動力貨輪的動向,法務部和海外執行隊在一週前就己經鎖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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