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格格之燕回浮生錄》第18章 塞婭入宮(1)

作者:牽着毛驢走路615·5小時前

塞婭來的那日,宮裡比往常熱鬧了好幾分。

宮門口鋪了紅氈,兩排侍衛甲冑鮮明地列在兩側,幾位嬪妃和格格們都到了場。小燕子站在人群裡,一眼就看見了塞婭。她比前世記憶裡的模樣更鮮亮些,一身大紅騎裝裹著高挑勻稱的身段,腰束金帶,腕扣銀鐲,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一開口就是帶著蒙古腔的爽利嗓門,滿口的“你們的京城真小”“你們的太陽沒我們草原上的烈”。她走路帶風,衣料簌簌作響,黑亮的長辮子在肩頭甩來甩去,整個人像一把燒得正旺的篝火,噼裡啪啦地往西面濺火星子。

她身後跟著科爾沁親王和幾位隨從,都是魁梧的蒙古漢子,往宮門口一站就把兩旁侍衛襯得單薄了幾分。皇上親自迎了出來,笑呵呵地跟親王見了禮,又說了幾句場面上的客氣話。塞婭跟在父親後面,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卻早就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目光掠過各位格格嬪妃的面孔,最後在紫薇臉上多停了一瞬。

小燕子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那根弦不動聲色地鬆了半寸。塞婭看的是紫薇,不是她。前世塞婭看上了爾康,而爾康是紫薇的人,塞婭看紫薇就說得通了。可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紫薇,紫薇的面色微微發白,攥著帕子的手指蜷著,嘴角卻還掛著那個得體的笑。

寒暄完了,女眷們被引到慈寧宮去拜見太后。太后對塞婭倒是和顏悅色的,拉著她的手問了幾句草原上的衣食住行,又誇她“生得英氣”、“不像京裡姑娘那般嬌弱”。塞婭朗聲應了幾句,在太后的賞賜裡挑了一對金鐲子當場戴上了,晃著腕子衝太后笑:“老佛爺賞的,我日日戴著。”

從慈寧宮出來己經是午後了。小燕子本來想回漱芳齋歇著,可才走出慈寧宮的院子,就聽見身後一陣風似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亮亮的聲音喊住她:“喂——你是安和格格?”

她回頭,塞婭正大步流星地追上來,大紅騎裝在日光底下烈烈地晃眼。她跑到小燕子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目光忽然落在她頸間露出的那截紅繩上,微微眯了眯眼。

“你這平安扣,”塞婭湊近了半步,語氣大大咧咧的,“誰送的?編繩的法子是我們草原上的樣式。”

小燕子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那枚玉扣,心裡有些意外。她戴了這麼久,連皇上和太后都沒認出這編繩的來歷,塞婭一眼就認出來了。“一個朋友送的。”她說。

塞婭哼了一聲,那聲哼裡帶著幾分“你別瞞我”的調侃勁兒。“朋友?我看是心上人吧。草原上管這種編繩叫“繫心結”,只有定了情的男人才給姑娘系這個。你那個“朋友”是不是姓福?”

小燕子被她這一連串的問話砸得有些措手不及。她還沒想好怎麼答,塞婭己經自顧自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到了宮裡就先打聽過——安和格格許了福家二公子,你那個福二公子是御前侍衛,對吧?”她把手往腰上一叉,“我來之前就聽說了,福家有兩位公子,老大是明珠格格的,老二是你的。那老大那個我見過了,也就那樣。老二的呢?什麼時候讓我見見?”

塞婭說話語速極快,帶著股不容人插嘴的勁兒,小燕子張了兩回嘴都沒插進去。等她終於說完了,小燕子才找到空隙說了句:“塞婭格格,你才來半日,怎麼把福家的事打聽這麼清楚?”

塞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爹說了,來京城不打聽清楚就是睜眼瞎。我塞婭不做睜眼瞎。”她說完又拍了拍小燕子的肩,那力道打得小燕子踉蹌了半步。“你不讓我見你那個福二也行,改日我請你們一道吃酒。我帶了馬奶酒,比你們京裡的菊花酒有勁多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大紅的騎裝在日光底下像一團滾動的火焰,把甬道上撒了一路的亮色。小燕子站在原地揉了揉被她拍疼的肩,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皺眉。

塞婭跟她前世記憶裡的人對得上——爽利、首接、不藏心思,一張嘴什麼都往外倒。可正因為她對得上,小燕子心裡反而多了層警惕。前世塞婭看上了爾康,那會兒是因為爾康對她不冷不熱、欲拒還迎,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這一世若塞婭又看上了福家的人——且不論看上的是誰——以她這說幹就幹的性子,怕是又要在宮裡掀起一場風浪。

她正想著,紫薇從慈寧宮門口走出來,遠遠看見塞婭的身影消失在甬道那頭,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小燕子走過來。她面上那層笑比在慈寧宮裡淡了幾分,聲音也低了些:“她找你了?”

“碰上了說幾句話。”小燕子說,“她打聽福家的事。”

紫薇的面色微微一變,攥著帕子的手指又蜷緊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說了句:“你小心些。她今日在慈寧宮就看爾康看了好幾眼。”

小燕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既覺得有些解氣又覺得有些複雜。前世的紫薇為爾康哭過鬧過跪過,這一世又來了。可這一世她身邊多了個知畫,少了小燕子。塞婭若真衝著爾康來,紫薇還能像前世那樣鬧得滿宮風雨嗎?

“你的婚事己經定了,”小燕子說,“皇上準了,老佛爺也點了頭。塞婭就算有想法也動不了你的位置。你怕什麼?”

紫薇怔了一下,那層緊繃的面色微微鬆開了些。她看著小燕子,嘴唇動了動,像是想道謝又覺得不該開口,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小燕子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慢慢平了下去。她沿著甬道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聽見旁邊花叢後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她腳步一慢,側頭去看,花叢後面閃出一個人影來。

知畫。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的旗裝,手裡捏著一把團扇,不緊不慢地從花叢後面走出來,面上帶著笑。“安和姐姐,方才跟塞婭格格說話呢?”她問,語氣隨隨便便的,像在問今兒天好不好。

小燕子停下腳步看著她:“知畫妹妹怎麼也在這?”

“我路過。”知畫搖了搖團扇,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塞婭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塞婭格格是個爽快人,說話不兜圈子,我最喜歡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安和姐姐,你說她這次來京城,是單純來玩的,還是——別有所圖?”

小燕子看著知畫那雙含笑的眼睛,沒有接話。知畫也不催她,就那麼搖著扇子站著,夜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拂了一下。過了幾息,她見小燕子不答,便自己笑了:“好了好了,姐姐不用答我。我就是隨口一問。”

她說罷便沿著甬道走了,月白的背影在暮色裡漸漸淡去。小燕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方才鬆了半寸的那根弦又重新繃緊了。知畫今日在暗處看了多久?她聽見了多少?塞婭方才跟她說的話,知畫全都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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