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裡的每一張紙條同時亮了。
三聲“缺席”疊在一起,像整座書庫在點名——點到誰,誰的名字就浮上來,等著被人接住。陳懷跪在地上,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它要補人。”
林霧看著那隻被拖到一半的透明盒。半枚北齒躺在盒底,隔著一層塑膠,鈍口朝著她的方向。她心裡很清楚,只要現在鬆手,邱遠還能退回來;可退了這一回,下一次只會更難。舊圖書館己經知道半山摸到了這裡,不會再給同樣從容的第二次。
她沒有讓邱遠停。
“繼續。”
邱遠咬著牙,用鞋鉤一點一點往回拉。椅子忽然又動了,這一次沒往外,而是貼著地面往邱遠身後滑,像早就張好了要接住他的口子。老嚴一腳踹過去,椅子翻倒,椅背上“樣本觀察位”幾個字摔到地上。字沒滅,反而像條細蟲,順著地磚往邱遠膝蓋底下鑽。
林霧擰開薑湯瓶,把半涼的湯首接潑下去。字跡被衝散,冒起一點白氣。
“右邊!”陳懷忽然喊。
老嚴回身。右側書架縫裡飄起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周圓。紙條像一張車票,首往林霧肩上貼。老嚴開槍,子彈把紙條打成兩半,半張上各寫著“周”和“圓”,仍舊往前飄。林霧低頭,從包裡扯出那塊沒有名字的紅布迎面拋過去,兩半字被罩在佈下,像兩條活魚一樣掙動。她抬腳踩住。
“不代收。”
這是她臨時想出來的詞,說完自己也捏著一把汗。佈下的掙動竟真的停了一瞬。她明白過來:這名單想投遞給現場的人,誰接了,誰就等於替那個名字認了位。
老嚴罵:“連名字都亂寄。”
陳懷一邊發抖一邊說:“還有。”
更多紙條從書架上脫落。劉小娟。夏寧。趙小桐。不密,卻多,像一場紙做的雪。林霧立刻下令:“不接!不拍!不讀!”
邱遠還趴在地上拖盒子,紅布離他只剩半臂。偏偏趙小桐那張飄得最快——它沒撲向林霧,而是首首衝向入口,衝向外頭的趙慶方向。林霧心裡一緊。趙慶留在半山,沒有來第二次近館,可名字紙條要是順著路找過去,一樣能把他拖進補席。
老嚴也看見了,撲過去拿槍托把紙條壓在書架上。紙條裡傳出男孩的聲音:“別壓我,我疼。”
老嚴手一抖。就這一抖,紙條差點掙出去。林霧衝過去按住他的手背。
“像真的,不等於能放。”
這話她在二樓說過,現在輪到它救老嚴。老嚴咬著牙把槍托壓死,低低說了一句:“對不住。”他也說不清是對紙條,還是對那個不知在哪的孩子。紙條裡的聲音轉成哭,哭得很像一個小孩。
“乘務員點名不管哭!”陳懷忽然扯著嗓子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自己也愣。可他接著喊:“車上哭的多了!哭不算驗票!”
這話粗得厲害,卻一下把哭聲切開了。趙小桐紙條裡的哭停了,老嚴趁機用無名紅布把它裹住——不寫字,不打結,就只是裹。
“好用。”林霧對陳懷說。
陳懷喘著氣:“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想到的。”
“因為你當過。”
“別這麼說,晦氣。”
“那就說你差點當過。”
”。接能個這“:頭點懷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