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佑說完“另一半在白塔”後,就暈了過去。
他撐不住了。胸前那張後排右西的裂紙還沒完全掉,裂口處滲出一點灰白色,像紙灰。許曼不在現場,林霧只能按既定規矩處理:不撕,不燒,不用刀,拿薑湯布墊進去,讓紙和皮膚之間先隔開一點。丁佑疼得發抖,卻沒有喊。
林霧低聲說:“疼就罵。”
丁佑睜開眼,迷迷糊糊地說:“破車。”聲音很小,可胸前裂紙暗了一點。
半山帶著二十六個人撤離城南站臺。沒有排隊,沒有編號,也沒有按老弱病殘的順序。誰能扶誰,就扶誰;誰能背孩子,就背孩子。走得亂七八糟。
程觀的人沒有追太遠。他們自己也亂了——白線失效,登記桌翻倒,候車牌斷成兩截,一些城南外圍人開始撕胸前的透明袋。有人成功了,有人不敢,有人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聽誰。
程觀一首看著林霧離開。他的眼神不像失敗,更像在重新計算。林霧知道,他不會就此停手。一個能把活人當資產的人,丟了站臺,只會去找更穩的站臺。而白塔,就是最穩的那一個。
回半山的路上,丁佑醒過一次。他只問了一句話:“我還坐著嗎?”
老嚴揹著他,腳步一頓:“沒有。”
丁佑不信:“我腿不著地。”
老嚴沉默兩秒,然後蹲下,讓丁佑的腳尖碰了碰雪:“現在著了。”
丁佑眼睛紅了:“冷。”
“冷就對了,車上不冷。”老嚴說。
聽起來不像安慰,卻讓丁佑安心了。人還在雪地裡,沒有在車裡,也沒有在座位上。
半山山口接人時,沒有搞登記,只發湯、毯子和紅布結。紅布結不寫名字,每人拿一個,代表站外,代表沒上車,代表暫時不需要向任何東西證明自己是誰。
許曼第一時間接過丁佑。檢查後,她臉色很沉:“他被座位號貼太久。”
“能救嗎?”
“能拖住。”
這話算不上好訊息,可比不能救強。
丁佑醒著時,許曼問他:“白塔那半枚,你怎麼知道?”
丁佑看向林霧。孩子顯然不太信大人,尤其不信穿得乾淨、說話像能做決定的大人。林霧沒有催,她把自己的袖口捲起來,露出裡面縫得歪歪扭扭的紅線。
“我不坐。”
丁佑盯著那根歪線看了很久,才說:“白塔拿走過一架車。”
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什麼車?”
“不是完整車。”丁佑努力回憶,“是車門。”
白塔帶走了空車的一扇門。後來,舊圖書館的座位少了一半。再後來,白塔的人來過站臺,拿著一個白盒子。盒子裡有半個像翅膀一樣的鐵片。丁佑說,那東西靠近時,所有坐過的人都不敢動——倒未必是不能動,只是不敢動,像有人告訴他們,保持姿勢就是安全。
林霧聽完,心裡一點點冷下去。半山這半枚北齒,讓人拒絕入座;白塔那半枚,很可能被改成了相反的東西:保持姿勢,保持秩序,保持安全。這就是白塔最喜歡的詞。
。說聲低曼許”?齒從服了做,齒絕拒把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