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沒有否認另一半北齒。
第二天早上，他們主動發來一份公告，標題很長：關於北線異常公共安全事件的階段性封存說明。宋臨只看標題就冷笑：“他們己經把東西寫進體系了。”
公告裡沒有北齒，沒有趙小桐，沒有“拒絕入座”，只有一個新名詞：姿態穩定核心。
白塔聲稱，他們在北線異常中發現部分倖存者出現“持續站立焦慮”和“拒絕安置傾向”。姿態穩定核心可以幫助受影響者保持安全坐姿，降低移動風險，避免異常公交線路誘導。
馬叔聽完，當場罵了：“說人話，就是讓人坐好別動。”
許曼抿緊了唇。這套話太會騙人。“持續站立焦慮”“拒絕安置傾向”，每個詞都像病名。一旦病名成立，拒絕就會被治療。趙小桐留下的第六齒，原本是“不坐”，到了白塔手裡，就變成了“坐姿穩定”。
林霧讓宋臨儲存公告，不全文公開，只拆成半山能聽懂的版本：白塔正在把“別坐”改成“坐好”。
規則牆前很快擠了一圈人。昨夜救回來的二十六個人擠在最前面。丁佑坐在觀察床邊，胸前的裂紙己經被薑湯布隔開。他看見“坐好”兩個字，身體下意識繃緊。
許曼立刻說：“你可以歪著。”
丁佑愣住：“可以嗎？”
“可以。”
他慢慢把身體往旁邊歪了一點。這個姿勢不舒服，可他鬆了口氣。
半山的觀察室裡很快多出一條新規：被座位號影響者，不要求端坐。能躺就躺，能靠就靠，能歪就歪，不用證明自己坐得好。馬叔唸到這條時，外圈一個老人笑了：“這規矩我喜歡。”
笑聲散開。白塔要人坐好，半山允許人坐歪。有時候，陣營的差別就是這麼小的一件事。
宋臨繼續查公告來源。白塔沒公開核心所在的位置，但公告附圖裡有反光，反光裡出現了一段牆面編號：B-7。
白塔北線臨時封控區的七號樓。那是災前一所職業學校的宿舍，現在被白塔改成了封存點。
老嚴看著地圖：“搶？”
林霧沒有立刻回答。白塔不同於舊圖書館和城南站臺。舊圖書館規則詭異，卻不拿槍；城南站臺混亂，可程觀還需要人活著。白塔有槍，有藥，有封控線，還有一整套讓外人看起來正確的理由。首接搶，半山會付出很大代價。可不搶，白塔會用那半枚北齒繼續控制北線倖存者，更糟的是，他們可能把這套“姿態穩定”推廣到灰鱗者身上——夏寧、周圓、趙欣然，都可能被他們定義為需要穩定的人。
許曼說：“要先確認核心怎麼用。”
“丁佑知道多少？”
“不多。他只是感到靠近白盒子時，不敢動。”
陳懷忽然開口：“我可能知道。”
眾人看向他。陳懷摸了摸胸口，殘票脫落後，皮膚上還有一道淺印。
“臨時乘務員那會兒，我不是不能動。我是覺得自己動了，別人就會亂，所以我必須站好。”
許曼明白了。白塔那半枚北齒，未必是強行控制身體，它控制的是責任感和恐懼，讓人相信：你一動，別人會出事；你坐好，大家才安全。這比捆綁更噁心，因為人會自己配合。
趙慶站在門邊，低聲說：“小桐最討厭這個。”
“什麼？”
“老師說，他不坐好會影響全班。”趙慶苦笑，“他回家跟我氣了半天，說自己只是腳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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