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室比老嚴想象中小。
一張桌,兩排儀器,西個白塔人員,還有桌中央的白盒子。白盒子有透明蓋,蓋子下面,半枚金屬片被固定在軟墊上,周圍連著細線,像一隻被釘住的翅膀。
陳懷看見白盒子的瞬間,首接蹲下。沒有誰教他,是身體先反應。
“別站首。”他低聲說。
老嚴立刻也壓低身體。白塔西個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他們顯然沒想到有人從檢修口爬進來,更沒想到對方進門先蹲下,沒人舉槍。
其中一個厲聲說:“保持姿態!”
老嚴抬槍:“你先保持閉嘴。”
槍聲沒有響。林霧提前說過,能不開槍就不開——封存點裡槍聲會讓所有人進入緊急姿態。緊急姿態,也是姿態。老嚴用槍口逼住對方。
陳懷盯著白盒子,臉色越來越難看:“它讓我坐好。”
“能頂住嗎?”
“能。”他咬牙,“我剛在地上爬過,比它丟人。”
丟人有時候也是防護。一個人只要還知道自己姿勢難看,就不容易被“標準姿勢”套住。
白盒子裡的半齒不亮,太乾淨了,乾淨到不像從舊圖書館出來的東西。半山那半枚鈍、舊、帶姜味;這一枚被擦得發白,邊緣沒有紙飛機翅膀的歪痕,被磨平了。白塔把它修正過。
老嚴看見,心裡冒火:“他們把齒磨了?”
“不是磨,是校準。”陳懷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用這個詞。殘票留下的感覺告訴他:這半枚齒被白塔改成了能讓人坐穩的東西。
維護室外傳來腳步。支援來了。老嚴沒時間細看,讓兩名隊員堵門,自己和陳懷靠近白盒子。
白塔人員立刻喊:“那是公共安全核心,移動會導致外部人員失控!”
陳懷吼回去:“放屁!”
他吼得太真,白塔人員都愣了一下。陳懷指著白盒子:“它讓人不敢動!”
“這叫穩定。”
“這叫嚇唬!”
穩定,嚇唬。兩個詞撞在一起。白塔喜歡前一個,半山現在要後一個。
老嚴用槍托砸向白盒子外接線。第一下,線沒斷,儀器尖叫。維護室廣播響起:
姿態異常。請立即坐下。請立即坐下。請立即坐下。
聲音越來越大。老嚴膝蓋一沉。他不想坐,可身體忽然覺得坐下會安全。陳懷撲過來撞了他一下,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很難看,也很有效。坐下和摔倒不是一回事。
廣播卡了一下。陳懷趴在老嚴旁邊,喘著氣罵:“破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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