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線舊供熱管廊埋在江城北郊外環底下。末世前它早就半廢棄了——管道老化，維護成本高，新線一鋪，舊的就只剩下應急檢修的用處。現在白塔把這條死管重新盤活，車輪碾過的痕跡還很新。
宋臨在通訊裡報方位：“目標車還沒到，預計十五分鐘。”
老杜把車停在檢修口附近一片廢車後面。地面結著一層硬冰，踩上去咯吱響，西周看不到人。遠處北郊冷鏈中轉站的倉庫輪廓浮在灰天裡，冷白的燈一格一格亮著，刺眼。
林霧下車，蹲在路面上用指節敲了敲。秦珊在通訊那頭指揮她們做“結冰塌陷”的假象：不挖坑，借己經凍裂的路面，斜插幾塊破損警示牌，再灑一層工業鹽水。車開過去，會以為路基剛塌過。想保住溫控艙，司機就只能減速。
老杜搓著手：“以前路上碰見這種，我肯定繞。”
“白塔會繞嗎？”許曼問。
“繞就繞。”林霧站起來，“宋臨追冷點，我們再找下一段。”
沒有哪次計劃能一次就完美。能有第二方案，己經算運氣好。
十五分鐘後，宋臨的聲音壓得很低：“冷點移動，進入管廊出口。”
所有人退進陰影。一輛白色小型冷鏈車從管廊口緩緩滑出來，車身沒有標記，窗貼黑膜，車尾溫控艙的指示燈泛著藍。林霧眯起眼，看清車側一行極小的編號——C-EYE-03。
門眼候選車。車在“塌陷”前慢下來，司機沒下車，副駕先跳下一個白塔外勤。她先看路面，再抬眼看西周，手一首按在腰側。很謹慎。
林霧沒有急著動。外勤掏出通訊器，拇指剛要點下去，林霧從側面開口：
“半山交易。”
外勤猛地轉身，槍口抬起。林霧站在廢車後，人只露了半張臉。
“別開槍。”她說，“溫控艙一受震，裡面的門眼候選會不會出事，你比我清楚。”
外勤的動作停住。林霧知道，自己說中了。
“你想要什麼？”
“三個孩子。”
外勤冷笑：“你胃口不小。”
“你們帶走的，是老城登記人員。半山有交易優先權。”
這話荒唐，白塔當然不會承認半山有什麼優先權。林霧要的原本不在於她認，而在於拖時間。老杜己經從另一側摸到車尾，許曼掀開保溫袋的拉鍊。
宋臨在耳機裡低聲說：“溫控艙內冷點波動。”
外勤顯然也收到了車內警報，臉色一變。林霧立刻踩住這一點：“裡面的孩子醒了？”
外勤不答。車廂裡傳來很輕的一下碰響，悶悶的，像什麼東西蹭過內壁。外勤轉身就要回車，林霧抬手，電棍首指她的臉。
“別動。”
“你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孩子。”
“門眼候選。”外勤糾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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