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林霧說。
她在白板上寫下新規:開門許可權,從聲音驗證改成實物驗證、多人確認、延遲確認;任何緊急開門請求,必須等夠三分鐘。三分鐘裡但凡出現催促、哭喊、威脅,一律當陷阱處理。
老嚴點頭:“這個好。”
嚴小滿坐在旁邊,小聲問:“三分鐘會不會太久?”
林霧看向她。小女孩抱著杯子,又問:“如果是真的救命呢?”
林霧蹲下來,和她平視:“小滿,門外的人可能因為這三分鐘死。”
嚴小滿眼睛睜大。
“但門裡的人,可能因為少等這三分鐘,全死。”
小女孩不說話了。西周一時沒人出聲。嚴小滿低頭盯著杯子裡的水,過了很久才點頭:“我記住了。”
她說得很乖。林霧心裡卻一點也不輕鬆。一個孩子要把這種規矩記牢,本身就說明這個世界己經爛得不成樣子——可她不記,只會死得更快。
夜裡,許曼在整理抑制劑原料,周硯重新包紮傷口。林霧把那張“七天後”的照片貼到控制室白板最上方,讓所有人都看得見。恐懼捂起來會發黴,攤開,至少還能折算成計劃。
凌晨三點,0號房倒計時剩五十二小時。霜面上浮出一句話。
“你回來了。”
林霧站在三米外:“失守那條線,我會改。”
牆裡傳來一聲輕笑:“你每次都這麼說。”
林霧關掉對講機,轉身回控制室:“準備反擊計劃。倒計時結束前,先打舊物流園。”
周硯抬頭看她。許曼停下手裡的藥劑登記。老嚴低聲罵了一句,卻沒反對。七天後半山會不會失守,沒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繼續等下去,只會等來城南下一次敲門。
林霧把舊物流園圈紅。
這一次不等門來敲,她先去敲城南的門。哪怕門後全是刀。
計劃定下後,林霧反而靜了下來。她把半山所有人分成留守、外勤、醫療、撤離西組,每個名字後面都填一個備用負責人:她回不來,誰接管許可權卡;周硯失控,誰負責隔離;許曼被困,誰接手藥品。
老嚴看著那張表,臉色難看:“你這是在寫遺書。”
林霧認了:“別叫遺書。半山不能因為誰倒下就停擺。”
包括她自己。這一條最難寫。
周硯盯著表,忽然開口:“如果我失控,別讓許曼動手。”
許曼皺眉:“什麼意思?”
“你會猶豫。”周硯看向林霧,“讓老嚴來。”
老嚴臉色一沉,終究沒罵。林霧照寫。
半山現在的規矩,越來越像一把刀。每個人都在往外遞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