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地下二層比一層更冷。那點冷,來自斷電之後正在一點點失溫的藥品冷庫。
許曼拿梁庫管留下的鑰匙開啟最裡側的冷藏櫃。櫃門一開,她倒吸一口氣。裡面碼著的不是成箱的藥,是一排未開封的試劑瓶。標籤上印著:雨後病神經反應抑制劑,半成品原料。
標籤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委託單位:城南臨時醫療專案。
許曼的手指抖了一下:“醫院怎麼會有這個?”
城南早就在做抑制劑了。他們早就摸透了雨後病,卻把藥和病人一起攥在手裡。
許曼拿起一瓶,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們有藥。”
醫院大廳裡那些等死的人,急診群裡那些發熱求救的人,還有小趙那個被推去做二次誘導的弟弟。城南騰得出手緩解,只是把這雙手改成了篩子。
林霧看了許曼一眼。周硯從樓梯口退下來,肩膀撞在牆上。
“快點,外面人越來越多。”
兩人迅速裝箱。不能全拿,太重,也太扎眼。許曼專挑最關鍵的幾類,邊裝邊念:“鎮靜反應組、熒光抑制組、神經穩定組……這些夠我做初篩。”
樓上傳來打鬥和叫罵。有人被摔下樓梯。周硯抬腳把人踢回去,低低罵了一句。林霧扣好箱子:“走後通道。”
梁庫管的圖紙上標了地下二層的汙物出口。通道又窄又臭,牆上掛著廢棄管線。三人一前一後鑽出去,身後很快響起追趕聲。
“他們拿藥了!”
“別讓他們走!”
許曼揹著藥箱跑不快,林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周硯斷後,腹部的傷口又滲出血。衝出汙物通道,外面是醫院後側的小巷。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潑,巷口停著一輛城南轉運車。
白衣外勤正把幾個病人往車上抬。其中一個突然抬頭,眼睛半黑,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句話。
“半山失守。”
“半山失守。”
林霧腳步一頓。許曼臉色煞白。
“別停。”周硯低聲。
三人貼著牆根繞過轉運車。一個外勤似有所覺,轉頭看過來。林霧抬手,提前甩出一隻玻璃瓶。瓶子在巷口砸碎,裡面的刺激性消毒液炸開,白霧騰起。趁亂,他們上了車。周硯一腳油門,車子衝進雨裡。
一路上沒人開口。林霧反覆翻那幾張照片。不要回半山。半山失守。他們用你的聲音開的門。字句像釘子,一根根往她腦子裡楔。
許曼坐在後排抱著藥箱,忽然問:“如果七天後真會失守,我們還回去嗎?”
周硯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林霧看向窗外,雨把整座城刮成一片模糊。
“回。”
許曼沒再追問。答案其實只有一個:老嚴、小滿、物資、0號房、未來門,全在半山。不回去,等於自己先放棄。
回到半山,老嚴把外門只開了一條最窄的縫,夠車頭擠進緩衝區。三人下車,消毒、換衣、隔離檢查,一樣沒少。老嚴急得臉都白了,還是沒越過規矩。這比任何一句迎接都讓林霧踏實。
控制室裡,林霧把醫院門的事講完。聽到“用我的聲音開的門”,老嚴臉色鐵青。
”。認不都音聲的誰後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