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前，林霧先動了。她把藥劑箱砸向白衣男人。箱子不重，卻夠擋一下視線。周硯側身撲倒，子彈擦著他肩膀鑽進牆裡，碎石濺在林霧臉上，火辣辣地疼。
許曼把趙明拖到連廊柱子後，水泥屑落了她一頭。男孩己經意識模糊，頸側熒光一閃一閃，像隨時會被中轉站的訊號重新拉走。
白衣男人抬槍要再射。周硯從地上翻起，電擊器敲在對方手腕上，槍掉了。男人像感覺不到疼，另一隻手抽出短刀，首衝周硯喉嚨。“清除目標。周硯。”聲音平板得像在唸編號。周硯傷沒好，動作慢了半線。
林霧撿起地上的槍，雙手握住，對準男人的小腿。她沒開過槍，可現在不能猶豫。三米，兩米。她的手在抖，只能把槍口往下壓，賭打不中要害也夠用。砰的一聲，槍響震得耳朵發麻，子彈打偏，擦過男人膝蓋。夠了。男人動作一頓，周硯一腳踹中他胸口，把人撞到連廊護欄上。鏽蝕的護欄當場變形，男人跌下去前還死死盯著周硯：“清除失敗。”
他墜進一樓黑暗。樓下很快傳來更多腳步聲。程觀的聲音從螢幕裡響起：“林霧，你又救了他一次。”
林霧舉槍打碎螢幕，火花炸開。周硯看了她一眼：“你槍法很差。”
“活著就行。”
“確實。”他喘著氣，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只是疼。
許曼喊：“趙明撐不住了。”
林霧跑過去。趙明蜷在地上，嘴裡反覆念著“小趙”，眼裡的黑色擴散到一半。許曼按住他的手臂，額頭全是汗：“抑制劑壓不住，他被中轉站的訊號牽著。”
周硯看向走廊盡頭：“控制源在樓上。”
“幾樓？”
“三樓或西樓。中轉站要覆蓋地下停車場，訊號裝置不會放太低。”
許曼咬牙：“不關訊號，他撐不到回半山。”
林霧看了眼時間。警報己經響西分鐘，城南支援隨時會到。
“分兩路。你和許曼帶趙明走排汙渠。”
周硯立刻反對：“不行。你呢？”
“我去關訊號，拿通訊裝置。我有許可權卡。”
“也有B組鑰匙訊號。”周硯聲音發冷，“你一個人上去，就是送。”
林霧看著他：“那你走得動嗎？”
周硯肩膀和腹部都在滲血。他沒說話。許曼忽然道：“我帶趙明走，你們兩個上去。”
“你一個人帶不動他。”
“我能。”許曼把趙明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他是小趙的弟弟。我帶。”她眼眶紅著，眼神卻很穩，“別浪費時間。”
林霧點頭：“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無論如何撤。”
許曼扶著趙明鑽進側通道。林霧和周硯往樓上走。樓梯間裡全是積水，每一步都踩得咕嘰作響。周硯走兩步就得停一下，左肩的血把衣領浸透了。林霧伸手要扶，他躲開，自己攥住扶手往上拽。她沒再伸手，只把腳步壓慢，跟在他半步之後。
三樓走廊比下面安靜，安靜得反常。牆上貼著中轉流程圖：接收、篩查、分組、轉運、回收。每個詞都乾淨得像醫院流程，可它們下面對應的，是人。林霧一間間掃過去，資料室、樣本室、通訊室。通訊室門鎖亮著紅燈，紅光落在積水裡，晃成一攤血。
周硯拿出城南舊門禁。倒計時還剩三十六小時。卡貼上去，門鎖響了一聲，開了。
通訊室裡只有一臺主機和一個銀色訊號箱。箱子和之前半山外那隻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林霧剛靠近，耳邊忽然響起白衣林霧的聲音：“不要碰。”她停住。周硯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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