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臺裡的求援聲持續了十五分鐘。
一開始只有老城三號樓,後來混進來幾個頻道。有人說家裡老人的吸氧機停了,有人說地下車庫進水、電梯困了人。還有人語氣很衝,上來就問半山是不是私藏發電機,既然有電為什麼不公開救援。
老嚴聽到這句,差點把耳機扯下來:“公開救援?他當我們是供電局?”
林霧沒接話。她在紙上一條條記:位置、人數、需求、語氣、有沒有主動提交換物、有沒有提到城南。
許曼看著那張表,臉色不太好:“你在篩人?”
“對。”
她承認得很快。許曼沉默兩秒:“製氧機那個呢?”
“先記。”
“先記是什麼意思?”
“半山沒能力給整棟樓供電。”林霧抬頭,“如果他們有氧氣瓶、藥、燃料,或者能搬人的人手,可以談。如果只是讓我們拉線下山,不談。”
許曼嘴唇動了動,最後沒說話。她是醫生,聽見病人缺氧,本能就想救。林霧理解。
可理解不等於照做。現在半山一根線拉出去,送的不只是電,還有位置、儲備和底線。
凌晨西點,第一批人到了外門。
一共七個。三男三女,外加一個披雨衣的少年。他們沒穿城南救援服,裝備也雜,看著像附近居民臨時湊的隊伍。為首的男人舉著手電,隔著門喊:“我們不是來鬧事的!家裡老人真的撐不住了,借個電瓶行不行?”
老嚴把外門攝像頭調清楚。男人手裡確實拎著一臺小型製氧機。
許曼湊到螢幕前,呼吸放輕:“這種機型,沒電最多撐二十分鐘。”
林霧看她:“你確定?”
“確定。”
外面的人繼續喊:“我們可以給錢!一萬,兩萬都行!”
老嚴冷笑:“這時候還拿錢?”
林霧開啟廣播,沒露面,聲音從外門喇叭裡傳出去:“半山不收現金。”
門外幾個人明顯愣住。男人立刻接:“那你們要什麼?糧食?我們樓裡還有米。”
“米受潮了嗎?”
男人卡了一下。旁邊女人搶著說:“沒有!還有兩袋乾的。”
林霧盯著監控。女人說話時,眼神飄向少年背後的包。包很鼓,外層貼著防水膠。
“兩袋幹米,一瓶未開封醫用酒精,製氧機使用者的病歷或藥盒照片。”她說,“換一塊滿電電瓶,西小時後歸還。”
門外立刻炸了。
“兩袋米換西小時?”“你搶劫啊!”“人命關天你還講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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