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
女人急了:“小亮,那是我們家最後的米!”
少年看她一眼,聲音發抖:“爺爺也是最後一個。”
門外的人陸續閉上了嘴。許曼眼圈有點紅。林霧把交易口開啟半掌寬——不是門,只是外牆上一個小型金屬交換箱。外面的人把米和藥盒照片塞進去。老嚴檢查無誤,從內側放出一塊電瓶。電瓶上貼著編號:H-臨借-001。旁邊一張紙:西小時後歸還,逾期不再交易。
男人拿到電瓶,臉色又羞又怒:“你們有這麼多電,就不能多借一點?”
“不能。”
“你們半山是不是想趁災發財?”
“半山不發財。”林霧說,“也不賣命。”
門外男人被噎住。少年抱起電瓶,低聲說了句謝謝。林霧沒回。
交易結束,許曼站在控制室裡,聲音有點低:“你剛才其實想借。”
林霧把那兩袋米錄進物資表:“借可以。白送不行。”
“為什麼?”
“因為白送一次,明天會來十撥人。十撥裡有真的,也有假的,有求命的,也有探路的。”她把電瓶編號寫進回收表,“規則讓真正需要的人知道該拿什麼來換,也讓想白嫖的人先掂量一下。”
許曼沉默很久:“那如果他西小時後沒還呢?”
“以後不交易。”
“如果老人還沒脫險?”
林霧的筆停了一下:“那他們就該在西小時內想辦法轉移人,而不是指望半山一首續命。”
這話很冷,冷到許曼皺眉。可她沒有反駁,因為林霧說的是現實。
天亮前,外門又來了兩撥人。一撥想用現金買水,一撥想用金項鍊換抗生素。林霧都沒收。水只換燃料和淨水材料,抗生素只換有效醫療物資、傷情證明和隔離承諾。有人罵她,也有人轉頭就走。
半山沒有開大門。交易口一開一合,像一道冰冷的縫。
快到早上六點時,第三撥人到了。這次只有一個女人。
她穿著溼透的衝鋒衣,臉色發青,懷裡抱著一個鐵盒:“我不要電,也不要藥。”
她抬頭看向攝像頭:“我換情報。”
林霧按下廣播:“什麼情報?”
女人把鐵盒舉起來。盒蓋上貼著一枚褪色的白色徽章,塔形標記。
周硯看到那枚徽章,臉色一下變了。
女人哆嗦著說:“我知道白塔在哪。”
周硯的手指在桌沿輕輕壓了一下。那一下很輕,林霧卻看見了。他不是緊張這個女人,是緊張“白塔”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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