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說完那句話後,控制室裡像被凍住了一樣。
她長得和你一樣。
林霧看著那份白塔冷鏈名單,視線從周硯的簽名移到日期,又從日期移回那個名字。父母車禍前一天,周硯簽過一份白塔冷鏈轉運備案,車裡坐著一個穿白實驗服、長得和她一樣的女人。這幾句話拼在一起,任何一種解釋都讓人後背發涼。
許曼先開口:“有沒有可能是資料造假?”
“可能。”林霧沒有否認。白塔能把檔案袋無聲無息送進半山的交易箱,當然也能偽造一份名單。可週硯剛才的反應不像假的。那份證據,像是撬開了他腦子裡某個被封住的角落。
周硯的手還停在桌沿,指節發白。
“我記得車廂很冷。”他說,“燈是藍色的。她坐在最裡面,手上有血,但不是她自己的。”
林霧問:“她說話了嗎?”
“說了。”周硯皺著眉,像隔著很厚的冰找聲音,“她說,別開門。”
老嚴低聲罵了一句。
又是這句。從未來殘片到白衣林霧,從0號房到周硯的記憶,每個人都在說別開門。可越多人這麼說,門後越像壓著一個不得不看的東西。
窗外的白點忽然變密。雨聲變了,不再是水打玻璃的脆響,而是細碎的、硬的、帶著刮擦感的動靜。
秦珊走到窗邊,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凍雨。”
老嚴立刻切監控。院牆、山路、後坡、外門,每一處畫面都在迅速泛白。雨水落在鐵門上,凝成一層透明薄殼,外門鉸鏈的位置先結冰,邊緣一點點變厚。
“不處理,外門會凍死。”老嚴站起來。
林霧掃了眼電量。備用電池百分之六十三,發電機還不能全開。
“優先外門、後坡管線、交易箱。”她說,“生活區降溫到最低舒適線,所有人加衣服。”
許曼立刻去醫療室拿保溫毯。秦珊主動說:“地下倉冷櫃可以停二十分鐘,把電讓給外門加熱帶。”
老嚴看她一眼:“二十分鐘後溫度升多少?”
“藥品櫃零點八度,凍肉櫃一度半以內。比外門凍死划算。”
老嚴沒再廢話,首接照她說的調。
凍雨來得太快。前一小時外面還只是降溫,下一小時山路己經開始反光。電臺裡全是求援和罵聲。
“路滑!有人摔下去了!”“電瓶車別騎了,剎不住!”“誰有鹽?樓梯口全結冰了!”“半山不是有物資嗎?讓半山出來救人啊!”
老嚴聽得火大,把罵人的頻道靜音。林霧沒管,開啟交易公告,新增一條:
凍雨期間,半山不派人下山。可交換物資新增工業鹽、防滑鏈、保溫板、熱水袋。交易地點改為山路第一警戒線,不得靠近外門。
公告剛發出去,何桂芝那邊就回了訊息:“三棟樓裡有兩袋工業鹽,能換淨水片和退燒藥嗎?”
林霧回覆:可以。限量。不搬上山,由你們自己分配。
何桂芝沒有討價還價,只回了一個“明白”。這個女人比大多數人醒得早,醒得早的人,才有可能活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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