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雨夜裡,最危險的往往不是冰。是冰後面的人。
周硯也拿起外套:“我一起。”
林霧看了他一眼。他臉色仍舊不好,手卻很穩。
“你離外門三米外。”林霧說,“別碰交易箱,也別碰白塔檔案。”
周硯點頭。老嚴嘀咕:“這隊伍規矩多得要命。”
秦珊在旁邊輕聲說:“規矩多,才死得慢。”
外門開啟內側檢修口時,冷氣像刀一樣灌進來。凍雨砸在防護罩上,噼啪作響。林霧站在內門後,看著老嚴用工具敲鉸鏈上的冰層,周硯守在側面。
他忽然抬頭,看向山路盡頭:“有人。”
林霧立刻關掉白光手電,切紅外。監控畫面裡,山路下方有一個人影,很小,走得很慢。那人沒有靠近外門,只停在第一警戒線外,把一個東西放在地上,然後轉身離開。
老嚴罵道:“這天氣還送快遞?”
林霧讓機械臂取回那東西。是一個被冰殼包住的金屬盒,盒蓋上有白塔徽章。開啟后里面沒有紙,只有一枚結霜的舊門禁牌。牌背後刻著一行小字:觀瀾舊樓,地下冷庫。還有一句:低溫,會讓門安靜。
與此同時,二樓0號房的溫度監控忽然跳紅。
不是升高。是驟降。
零下十八度。零下二十一度。零下二十五度。
嚴小滿在安全房裡突然哭了起來:“林姐姐。門在發抖。”
她的哭聲從通訊裡漏出來,控制室裡幾個人同時抬頭看向0號房的方向。門會冷,門會學聲音,門會讓人主動敲它。現在,它還會發抖。
林霧忽然意識到,白塔那句“低溫會讓門安靜”可能只說了一半。低溫能壓住門後的回應者,也可能會刺激半山這道封鎖段。
她立刻讓老嚴把0號房溫度曲線、地下酒窖西側牆溫度曲線、外部氣溫曲線全部疊在一起。三條線很快出現在螢幕上。外部氣溫下降,0號房溫度跟著下降,地下酒窖西側牆卻慢了七分鐘。
“有延遲。”老嚴說。
林霧點頭:“說明它們不在同一個點上。”
半山不止一扇門。至少有兩個響應位置——0號房,和地下酒窖西側牆。一個在樓上,一個在地下。
周硯看著曲線,忽然說:“我記得一條豎井。”
林霧轉頭:“在哪?”
“半山地下。不是現在圖紙裡那條,更深。”周硯皺眉。
老嚴的臉一下黑了:“你們這些人,到底在我房子底下埋了多少東西?”
沒人回答。凍雨砸在窗上,一下比一下密。
林霧把白塔門禁牌和溫度曲線放進同一個資料夾,檔名:低溫壓制。
她剛儲存完,外部電臺裡傳來何桂芝嘶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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