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遊的人叫馮立。
兩天前，他用修車的手藝換了半山外圍臨時工作資格。人還沒住進內區，只在外側工具間睡。按規矩，臨時人員不能上二樓，更不能靠近0號房。
可監控顯示，凌晨十二點十七分，馮立從工具間出來，赤著腳，沿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他沒有刷卡，沒有破壞門禁，二樓側門卻自己開了。
老嚴趕到時，馮立己經站在0號房門口，眼睛閉著，嘴裡反覆念一句話。
“我來敲門。”
“我來敲門。”
老嚴聽得頭皮發麻。他沒敢靠近，先用絕緣杆把人絆倒，再讓兩個留守人員套住馮立的胳膊，把他拖進隔離室。馮立醒來什麼都不記得，腳底凍得發紫，自己看見都嚇哭了。
“我真不知道怎麼上去的！”
老嚴沒心情安慰：“知道不知道，先隔離。”
他把這事發給林霧。訊息轉了很久，沒回。林霧那邊還在去觀瀾舊樓的路上，半山只能自己處理。
許曼不在，小唐按流程做了檢查：沒有皮膚熒光，體溫偏低，耳朵有輕微出血。
小唐捏著檢查單，手心全是汗：“像被什麼聲音刺激過。”
老嚴看向二樓方向。0號房明明被低溫壓著，嘴都凍住了。可嘴凍住，不代表它不能找別人替它說話。
上午九點，城南廣播忽然恢復。所有外部頻道都被壓住。程觀的聲音沒有出現，這次是一個機械女聲。
“江城臨時救援中心公告。”
“因極端天氣、道路損毀、感染風險升級，城南體育館救援點即日起進入封閉管理。”
“暫停接收外部倖存者。”
“暫停親屬查詢。”
“暫停醫療轉運申請。”
“請各區域倖存者就近組織自救。”
廣播重複三遍，頻道恢復雜音。
控制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嚴皺眉：“城南不收人了？”
小唐臉色發白：“那外面那些病人怎麼辦？”
沒人回答。
城南之前打著救援名義收人、分組、轉移。如今說關就關。這不像撤退，更像篩選做完了，把不需要的那部分往外一倒。
何桂芝立刻發來訊息：城南封了。樓裡有人崩潰，想去砸救援點。
老嚴回覆：不要去。守住樓。按名單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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