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半山。
老嚴看著那西個字，肩膀忽然沉得要命。林霧不在的時候，半山還得像半山，不能因為城南退場、白塔點名、0號房找人夢遊，就亂成一鍋粥。
他把所有留守人員叫到控制室：小唐、兩個維修工、三個外勤候選，還有被隔離的馮立，透過監控旁聽。
老嚴沒講大道理。他把白板翻過來，上面是林霧寫的半山規則。
“都看清楚。林霧在不在，規則都一樣。”
有人低聲問：“如果外面衝山呢？”
“按防禦流程。”
“如果有小孩呢？”
老嚴沉默兩秒：“先隔離，再判斷。”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難受。可難受歸難受，門不能開錯。
下午三點，山下開始有人往半山方向聚集。那些人不為交易來，是被城南封閉的訊息刺激到的。他們沒有統一組織，手裡拿什麼的都有——鍋鏟、鐵棍、木板、撬棍。有人揹著孩子，有人推著老人，也有人空著手，只想跟著人群往有電的地方走。
老嚴看著監控，喉嚨發乾。半山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衝擊，要在他手上來了。
就在這時，外門交易箱忽然啟動。沒人靠近，箱子卻自己吐出一張紙。紙上是白塔徽章，下面一行字：
交出C組感知者，可換半山三日安全。
老嚴一把將紙揉了：“做夢。”
一樓安全房裡，嚴小滿抱著杯子，輕聲說：“爺爺，外面那些人裡，有一個人在學我哭。”
老嚴手裡的紙團一下攥緊：“小滿，看著我。”
監控畫面裡，嚴小滿抬起頭。她眼睛發紅，卻沒有哭。
哭聲從外面來，從那群被凍雨趕上山的倖存者裡來，細細的，斷斷續續，像一個孩子被冷風吹得喘不上氣。若不是嚴小滿先開口，老嚴幾乎要以為那真是個孩子在哭。
小唐臉色發白：“外面真有孩子。”
“我知道。”老嚴說。
所以才麻煩。外面若全是拿棍子的成年男人，半山門可以關得硬一點；可裡面夾著老人和孩子。白塔要的就是這個——把真的求生者和假的聲音混在一起，讓半山每一次判斷都變成折磨。
老嚴開啟外部熱成像。人群裡有三個孩子，兩個被大人抱著，一個自己站著。熱源都正常。哭聲卻找不到對應的嘴。
嚴小滿抱緊杯子：“不是他們哭。”
“那是誰？”
“在他們後面。”
老嚴把鏡頭往後拉。人群末尾、靠近山路拐角的地方，有個披著灰毯子的孩子，低著頭，臉被擋住，個頭很小。熱成像裡，他身上溫度低得不正常，像一塊剛從冰裡抱出來的石頭。
老嚴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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