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搖頭:“先找冷庫。”她想看,只是不能被一間舊房拖住。白塔給的倒計時還掛著,西十幾小時裡,每一分鐘都可能是線索,也可能是圈套。
冷庫在負二層。門是藍色的,門上嵌著數字鍵盤,7沒亮,亮著的是3。
秦珊後背繃緊:“又是藍色門。”林霧按住她的手:“別碰。”
周硯看著那扇門,眼神慢慢變了:“我來過。”
“什麼時候?”
“車禍前一天。”他抬起手指了指門,“我帶她從這兒出去。”
“誰讓你帶她出來?”
周硯喉結動了一下:“你母親。”
林霧收攏的手指慢慢攥緊。走廊裡安靜下來,只剩冷庫機組低低的運轉聲。她母親。一個開便利店的母親。一個在舊資料裡被登記成車禍死者的人。她為什麼會讓周硯從白塔外倉帶走白衣林霧?
藍色門忽然輕響一聲。
滴。
鍵盤上的3滅了。下一秒,門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很熟。
“小霧。”
“別信他。”
林霧沒動,也沒立刻去看周硯。這種時候最容易順著聲音走。門後那句“別信他”乾脆得像刀,也精準得像餌——它知道周硯剛想起她母親,也知道林霧現在最想問的,就是周硯當年站哪邊。
許曼低聲說:“別回應。”林霧點頭,把錄音筆往前遞了半寸,只讓機器聽。
門裡又響了一聲,是很輕的嘆息:“小霧,你爸也在裡面。”
周硯猛地抬頭。林霧指尖一緊。這一句比“別信他”更狠。它沒說父親活著,也沒說父親死了,只說“在裡面”,含糊得剛好夠人自己發瘋。她把錄音筆關掉,又開了備用錄音。
“走流程。”她聲音很穩,“先查門,不查人。”
秦珊看了她一眼。到這一刻她才像真正明白,半山那些冷冰冰的規矩,原來就是給這種時候用的。
林霧退後半步,把白塔門禁牌交到機械臂上:“我不碰。”
門裡的聲音終於靜了。靜下來之後,冷庫機組的聲音反而更清楚,一下一下,像某種穩定的心跳。
秦珊盯著門邊的溫控面板,忽然低聲道:“這裡不是臨時外倉。”
“怎麼說?”
“臨時外倉不會做這種冗餘供冷。斷電、斷網、主機壞了,至少還有三套備著。”她聲音發緊,“這地方是給必須一首活著、或者一首不能壞掉的東西準備的。”
許曼看向那扇藍門。人也好,殘留也好,白塔從一開始就沒把這兒當倉庫。它更像一隻冰箱,專門凍住秘密的冰箱。
林霧把這句話記進任務本。
觀瀾舊樓,非普通外倉,疑似封存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