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那句話落地，隔離區外的風聲像被誰按停了一瞬。
林霧沒有先震驚。她把話拆開：觀瀾舊樓、排水道、半山地下、豎井。如果這條路是真的，半山從買下第一天起就不是獨立安全屋，它和白塔外倉之間，早有一條地下連線。
老嚴的臉難看至極：“不可能。”說完自己先閉了嘴——這幾天“不可能”三個字己經被打得太多。地下酒窖西側牆會結霜，0號房會主動要求林霧敲門，外圍孩子的後頸會長霜斑。再多一條豎井，也算不上最離譜的。
林霧調出施工圖。那是她買下舊樓後，周硯團隊重新測繪的版本，地下部分標著酒窖、儲藏室、舊排水溝、後坡維護井。
沒有豎井。
周硯搖頭：“不在這層。”
“更深？”
“嗯。”他抬手，指向酒窖西側牆，“從這裡下去。”
老嚴差點炸：“那面牆後面是空腔，我們探過！”
“你們探到的是封板。”周硯唇色褪盡，“封板後面，是豎井。”
控制室靜下來。老嚴不信周硯，可他更不信白塔會無緣無故把半山標成封鎖段。
林霧很快下令：“地下酒窖封鎖，任何人不準單獨靠近西側牆。周硯不進地下。老嚴帶兩個人只做外部檢測，不破牆。”
周硯沒反對，隔著玻璃看她：“我不去。”
林霧看他一眼：“你現在說不去，不代表門不會讓你去。”
沒人接話。周硯點頭：“合理。”
老嚴聽見“合理”兩個字又來，忍不住罵：“你能不能別這麼配合？你越配合我越心慌。”周硯扯了下嘴角：“那我反對？”“你敢。”
這句讓控制室繃著的空氣鬆了半秒，很快又被現實拉回去。
許曼還在隔離區看那個灰毯子孩子。孩子暫時穩定，霜斑沒擴散。可只要嚴小滿嘗試感知，霜斑就輕微發亮。許曼乾脆把兩邊的監控和通訊全斷開：“小滿不能再看他。”
老嚴下地窖前，把小滿的安全房門又加了一道機械鎖。小女孩抱著杯子看他：“爺爺，我是不是很麻煩？”
老嚴的手一抖：“誰說的？”
“他們想要我。”
他蹲下來，聲音粗得發啞：“他們想要的東西多了。想要半山，想要林霧，想要周硯腦子裡的路，還想要你眼睛。想，不等於給。”嚴小滿眼眶紅了。老嚴不會哄孩子，只把門鎖又擰緊了半圈。
地窖外，他帶兩個維修工開始檢測。不破牆，只測溫、測震、測金屬回聲。
資料一條條回到控制室。西側牆後方比周圍低六度，回聲很深。
“不像是普通空腔。”老嚴的聲音發沉，“真有豎向空間，至少二十米。”
二十米。半山地下從沒有任何資料顯示過這麼深的結構。林霧看向隔離車裡的周硯，他也盯著資料，臉色很差。
“我想起一件事。”周硯說，“豎井不走人。”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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