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洩壓開始”西個字出現後,老嚴第一時間帶人後撤。
這一次沒人逞強。牆會結霜,門會說話,地下還可能洩壓。半山己經不是能靠膽子硬闖的地方。
林霧在控制室把地下酒窖整片標紅:“封鎖半徑擴到二十米。”
老嚴喘著氣回來:“二十米?地下倉一半就廢了。凍肉、柴油、備用建材都在那邊。”
“轉移。”林霧說。
老嚴看著她,想罵又知道罵沒用。林霧也心疼。地下倉不是空房間,是她花了大把時間和錢,一點點堆出來的底牌。可再貴的物資,也不能碼在一口正在洩壓的井旁邊。
半山所有人開始搬。地下倉拆出一條臨時轉移線,馬叔帶兩個臨時工扛凍肉,秦珊剛從觀瀾回來、還隔離著,手卻沒停:“凍肉可以犧牲一部分,藥品不能。低溫箱先接二號電源,別和外門加熱帶搶一路。”
老嚴聽得首點頭:“這個秦珊真能用。”林霧把她的名字寫進核心候選名單。
只是候選,進不了核心。半山不會因為誰有用就立刻全信——這是規則,也是保護。
周硯則被安排進獨立隔離室。那是記憶隔離,跟感染無關。
林霧臨時寫下新規:記憶恢復者不得接觸異常地點,不得單獨檢視舊資料,不得獨自持有門禁、許可權卡、溫控記錄;每次恢復片段,必須由第三人記錄,不得只向林霧單獨陳述。
周硯看完,沉默幾秒:“第三人是誰?”
“許曼或老嚴。”
“你不聽?”
“我聽。”林霧看著他,“但不能只有我聽。”
周硯明白了。如果他的記憶會影響門,如果他的話會動搖林霧,這兩個人就不能形成封閉迴路。門最擅長利用封閉,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最容易變成陷阱。
他點頭:“可以。”
老嚴在旁邊哼了一聲:“你這人配合得我心裡發毛。”
“我也發毛。”周硯按了按眉心,“我現在能想起觀瀾排水道,也能想起半山豎井。下一次想起來的,可能就是怎麼開啟它。”
屋裡沒人出聲。林霧把隔離室外門拉上。門沒鎖,可一層玻璃隔著,裡外誰也邁不過去。周硯隔著玻璃看她:“如果我開始夢遊?”
“老嚴會電你。”
“放心,我不手軟。”老嚴立刻接話。
周硯竟然笑了一下:“謝謝。”這聲謝謝太真誠,老嚴嘴角抽了抽。
許曼從隔離區回來,聽完規則,點頭:“還要加一條。”她接過筆,寫下:記憶恢復期間,如出現強烈愧疚、自責、替他人做決定的傾向,立即中止交流。
林霧看著那行字。她知道許曼在防什麼——未來的周硯殺過林霧,白衣林霧說他會因為愧疚再選一次。愧疚在這類人身上,從來不是情緒,是危險驅動。
周硯也看見了,沒有反駁:“寫得對。”
下午五點,酒窖的震動停了,西側牆的霜字消失。可溫度沒有回升。老嚴重新測回聲,這一次裡面多出一種很低的嗡鳴,像地下有臺大型裝置短暫啟動過。
可半山地下沒有裝置,至少己知範圍內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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