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外圍規則牆立起來的第二天，凍雨停了。
天反而更冷。地面像被一層透明殼封住，風一吹，棚布嘩啦作響。避寒點裡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
人沒少，是林霧把每批名額縮了。一批一小時，超時請離，發熱單獨隔離，疑似異常的進單帳。
這幾條一貼，罵聲比凍雨還密。有人說半山沒人味，有人說林霧故意卡著熱源吊人命，還有人把老人往隊伍最前面推，逼半山先鬆口。
何桂芝站在規則牆前，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她手裡攥著一根短棍，不打人，用來點名單。
“登記號。”
“沒登記號的退後。”
“帶病人的先去小唐那兒分診。”
“別擠。擠壞棚子，今晚誰都沒熱湯。”
棚裡掌勺的馬叔聽見，立刻補一嗓子：
“誰擠翻鍋，誰別喝。”
飢寒交迫的人最懂一口熱湯的分量，這話比何桂芝的警告還頂用，隊伍一下就順了。
控制室裡，老嚴看著監控嘖了一聲：“馬叔比我想的有用。”
林霧把馬叔的貢獻等級往上調了一格：外圍廚房管理，臨時二級。許曼剛從隔離區回來，看見表格，挑眉。
“你真打算把外圍做成長期點？”
“它己經是了。”林霧沒抬頭。
半山不認，外頭的人照樣會來。求生的事擋不住，只能給它套個框。半山最早只想守住自己，現在不得不在門外再圈一圈規矩。不為做善事，為的是別讓亂子撞破主門。
上午十點，第一起衝突來了。
一個男人把自己登記成水泵工，想換兩小時熱源和一份退燒藥。老嚴遠端問了三個問題：揚程怎麼算，凍裂管路先查哪段，電機進水後第一步幹什麼。
男人一個都答不上來。
何桂芝當場把他劃成虛假登記。男人惱了，罵半山存心羞辱人。
“我會不會修水泵，跟我孩子發燒有什麼關係？”
林霧開啟廣播，只回三個字：“有關係。”
男人一愣。
“你拿假技能換藥，擠掉的是真技能人員和真病人的份額。”
“我孩子要死了！”
許曼掃了一眼病情表：三十八度二，無熒光，能喝水，夠不上優先順序最高。
“按普通發熱處理。”林霧的聲音很穩，“可換最低量退燒藥，不給熱源加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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