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嚴在控制室也給了評價：“比買的難看，比沒有強。”
林霧把羅英的貢獻等級從觀察轉成臨時一等。許曼問：“她兒子呢？”
“繼續隔離。”
“她會覺得不公平嗎？”
“會。”林霧把結果發出去，“所以寫清楚——貢獻只提高物資交換權，不取消異常隔離。”
羅英收到訊息，在交易口外站了很久。最後她抹了把眼睛，只問一句：“那我多做幾床，他能多一點熱源嗎？”
林霧回：可以，按貢獻折算。
這一次，羅英沒有跪，也沒有哭求。她抱起布料往回走，接著縫。
許曼望著她的背影，忽然說：“有時候人有事做，比聽安慰強。”
林霧說：“嗯。”
她沒說自己也一樣。只要手裡有表格、規則、任務，她就能暫時不去想父母那場車禍，不去想白衣林霧，不去想周硯開過的那一槍。想這些的時候，她的手指會不聽使喚地發抖，所以她把它們都按在紙上。
下午，規則牆又添兩條：技能造假降級，貢獻不抵消隔離。寫完後，馬叔湊在旁邊看了半天。
“林老闆。”
林霧透過廣播問：“什麼？”
“能不能加一條，領湯的自己洗碗？”
老嚴在控制室裡笑出了聲。林霧看著外頭那口熱氣騰騰的大鍋，點頭：“加。”
規則牆第九條：領湯後歸還餐具，故意損壞照價賠償。有人嫌這條小題大做，馬叔卻很認真。
“碗不夠，下一批就沒得喝。”
話傳開，沒人再笑。末世裡的秩序，有時候不從大門、槍和電網開始，是從一隻碗開始。
傍晚，何桂芝把最新名單送上來。新增可用人員十二人，其中一個名字被她圈了紅：宋臨，前氣象站裝置維護員。備註寫著——他說這場極寒不是普通天氣，他有江城舊氣象站的離線資料。
名單之外，何桂芝還帶上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外面有人開始打聽，半山的規則到底是誰定的。”
林霧抬眼。“什麼意思？”
“他們想見你。”何桂芝說，“說不能老對著喇叭和表格，總得有個人出來說話。還有幾張嘴在暗處散佈，說半山根本沒主，規矩是臨時糊的，隨時會變。”
老嚴聽見就皺眉：“誰在後面嚼這個舌根？”
“戴口罩、不登記、換著棚子竄，問不出名字。”何桂芝沒笑，“災後最怕的就是看不見管事的人。看不見，就覺得規則隨時會翻。”
林霧看著監控裡黑壓壓的外圍人群。何桂芝這話沒錯。規則牆能壓住一部分亂，可牆是死的。人會來試探牆後頭還有沒有活人。她要是永遠不露面，外頭遲早會替半山編出另一個“主人”——白塔和城南最擅長往這種空子裡鑽。
她想了想，開啟外部廣播，沒有露臉，聲音卻傳遍了每個避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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