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什麼?”林霧問。
陳麗萍的聲音從語音裡傳出來,抖得厲害:“她說,告訴林霧,不要來救我。”
許曼臉色一白。陳麗萍還在哭:“她說,來救那個姓林的小孩。”
林小滿。
控制室裡沒有人出聲。趙欣然這是第二次讓林霧別救她——第一次,她讓她們去拿名單;這一次,她讓她們去救林小滿。林霧切到臨時低溫點的監控。林小滿還閉著眼,坐在隔離間裡抱著那隻缺耳兔。她己經救回來了,那趙欣然為什麼還說“救那個姓林的小孩”?
監控裡的林小滿像是感應到什麼,微微抬起了頭,蒙著眼,臉卻正對著攝像頭。許曼走過去問:“不舒服?”
她搖頭:“有人叫我。”
許曼的背一下子繃緊:“誰?”
“叫我的人裡,沒有趙姐姐。”女孩抱著兔子,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是另一個我不認識的林姐姐。”
這句話傳回控制室,連老嚴都安靜了。另一個林。
許曼也反應過來:“北線還有另一個姓林的孩子?”
林霧開啟臨轉名單。除了林小滿,沒有第二個姓林。可白塔的名單未必完整。又或者,趙欣然說的,未必是現在這個林小滿,而是北線地下站裡的某個“林”。
林霧忽然想起井底名單。林霧,林霧,林霧。一排下去,全是林霧。她心裡一點點沉下去。趙欣然要她救的,也許根本不是孩子,而是被白塔藏在北線地下站裡的另一段林霧殘留。
老嚴聽完,態度很硬:“別去。孩子也好,殘留也好,白塔就是想把你引過去。你一進去,正好替他們把那個許可權補上。”
許曼沒有反駁。她也知道這很可能是陷阱。
林霧把N-17圈了出來:“我不進北線核心,我只去換溫區。”
“換溫區也危險。”
“所以不今晚去。”
她看向井底倒計時。三十小時。
“倒計時剩二十西小時之前,先用外面的點試探。”
半山手頭有三個外部節點:老城西棟、臨時低溫點、北郊貨運路障。這些點都不夠強,但足夠用來摸白塔的路線。半山不再只是那個只有一扇門的安全屋,它有了自己的一張網——小,粗糙,可總比一個人悶頭衝進北線強。
為了試探,林霧讓秦珊把北郊冷鏈車的舊車牌全部列出來,又讓馬叔在外圍避寒點放出一個訊息:半山收購白塔的表格,不問來源,只要原件。
訊息放出去不到一個小時,避寒點就有人偷偷送來兩張C組保護申請。其中一張的背面,印著一行很淺的冷鏈編號。
秦珊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是北線舊冷庫的換溫批號。”
林霧把批號和N-17連在一起。線,終於接上了。趙欣然傳信並不隨意,她給的是一條能從外圍摸進北線的入口。
夜裡,林霧把趙欣然的藍手印照片單獨存檔,檔名:北線來信。
儲存成功的一瞬,螢幕閃了一下。照片裡的藍手印旁邊,多出了一行很淺的字。那字不屬於原照片,像是剛剛才被寫進去的——
她快睜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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