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線來信,是在爸爸錄音結束後三個小時送到的。
沒有簡訊,也沒有廣播,就是一張紙。
何桂芝從老城西棟傳來照片。紙被塞在陳麗萍隔離房的門縫下面,門口沒有腳印,監控裡也沒有人影。紙上只有一行字:
趙欣然還記得自己。
下面是一個藍色的手印,孩子的手。
許曼看見那張照片,眼眶立刻紅了。林霧把圖放大,手印的邊緣泛白,像低溫結出的霜痕,不像顏料。手印旁邊還有一串數字:N-17。
宋臨一看就調出了地圖:“北線地下站,十七號檢修口。”
林霧看向他。他解釋得很仔細:“舊供熱管廊和氣象地下監測點都有編號,N開頭的,是北線。”
趙欣然在給她們指位置。也可能,是有人借趙欣然的手指位置。哪一種都危險。
林霧沒有把照片首接轉進大群。她讓何桂芝先封住那間房:陳麗萍不能離開,也不能碰那張紙,門縫、地面、牆角全部拍照留存。
何桂芝一邊照做,一邊在通訊裡罵:“我這棟樓快成你們半山的外接倉庫了。”
“按件結算。”林霧說。
“這話我愛聽。”何桂芝冷笑一聲,動作卻很快。十分鐘後,三樓就被臨時清空,兩個守夜的男人堵住樓梯口,看熱鬧的全被趕到樓下。有人不服,嚷嚷著“就看一眼”。何桂芝抓起登記表拍在他臉上。
“想看?先填你昨晚夢見什麼。”
那人立刻不吭聲了。
許曼的聲音很輕:“她還清醒。”
林霧點頭。這是好訊息,也是一記催促。趙欣然如果己經進了北線地下站,還能把信送到陳麗萍的門縫下,說明她的C組能力正在變強。越強,被白塔拿去用的風險就越高。
林霧把N-17標紅。老嚴問:“去?”
“先不去。”
“北線地下站跟北郊管廊不一樣。”林霧說,“那是白塔真正的點。就這麼進去,可能連門都摸不著。”
宋臨也點頭:“北線地下結構複雜,舊圖紙不全。氣象站當年只接觸過監測井,核心區沒許可權。”
“誰有?”
控制室裡靜了一秒。所有人心裡都浮出同一個名字——周硯。他也許有,可他不能去,也不能看完整的路線。
林霧沒有馬上去找他,先找了秦珊。秦珊對著北線圖看了半天:“我丈夫可能去過外圍,核心區絕不可能。白塔的核心冷鏈路線,不讓普通承運人知道。”
“有替代路線嗎?”
“冷鏈車要進地下站,必須經過地面換溫區。”她指著圖上一點,“這兒。”
北線舊冷庫。離N-17檢修口不到一公里。如果趙欣然能傳出N-17,她們就不一定要進核心區,可以在換溫區截一次資訊,甚至截人。
何桂芝那邊又來訊息:陳麗萍醒了。她看見紙上的藍手印,嚇得一首喊:“別看我!我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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