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段響應增強的第一秒，半山外牆的感測器全亮了。
沒人衝山，也沒有汙染者靠近。是所有外部節點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一份檔案，檔名短短幾個字：LQ履約通知。
馬叔那邊先罵出聲：“這玩意怎麼進來的？”
避寒點沒有聯網的電腦，檔案卻出現在規則牆旁邊的電子溫度牌上。老城西棟也收到，何桂芝拍來照片——通知就貼在樓道牆上，紙邊還帶著剛列印的熱氣。臨時低溫點的通知更離譜，秦珊說它印在二號隔離間溫控表的背面。
林小滿坐在床上，蒙著眼，臉色發白：“它在找會認字的人。”
許曼立刻讓人把所有通知封存。林霧只看掃描件。內容不長。
第一行：觀瀾LQ-01協議仍有效。
第二行：協議保護物件林霧己成年，且具備B-17穩定響應資格。
第三行：請於倒計時歸零前，完成城南段交接。
落款：城南門控專案，程觀。
老嚴看完，杯子首接砸在桌上：“他哪來的臉拿你媽的協議逼你？”
林霧沒有罵。她盯著第二行“保護物件林霧”六個字。陸清當年確實用某種協議把她寫進了觀瀾系統，可現在，程觀把“保護物件”換成了“交接物件”。這是城南最擅長的活：同一份檔案，換一種解釋，救人就變成回收，保護就變成履約。
她把通知打印出來，和紅線檔案放在一起。
“要公開嗎？”許曼問。
“公開簡版。”
“簡到什麼程度？”
“城南偽造舊協議，誘導半山交人。任何收到履約通知的人，不閱讀，不傳播，首接封存換物資。”林霧說。
老嚴點頭：“好，別讓他們看那些鬼話。”
宋臨卻提醒：“完全不讓人看，反而有人偷看。”他有點緊張，還是把話說下去，“可以讓大家知道它危險，但別神秘化。越神秘，越有人覺得裡面藏著活路。”
這話現實。末世裡，所有寫著“通知”“名額”“保護”的東西，都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林霧改了公告：城南履約通知不提供救援名額，填寫或回應可能觸發定位；上交原件，可換半份燃料券。
何桂芝看到這版，回了兩個字：實用。
半小時內，外圍避寒點收到十二份履約通知，老城西棟收到九份，低溫點兩份，還有一份，出現在周硯隔離車的擋風玻璃上。
這些通知帶來的恐慌，比白塔登記表更難壓。登記表上寫的是C組、保護、低溫點，人們還能用“那是孩子的事”“那是病人的事”來安慰自己。履約通知寫的是親屬，是協議，是成年後自動生效。它讓每個人都開始琢磨，自己父母、配偶、孩子，有沒有在某個不知情的時候替自己簽過什麼。
避寒點裡有人當場把舊戶口本撕了，還有人跪在規則牆前，求半山幫他查家裡人有沒有簽過賣命協議。馬叔被吵得頭疼，最後拎起鍋勺敲桶。
“半山不查祖宗十八代。”
“活人先登記，死人先閉嘴。”
話說得粗，場面卻被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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