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然回到半山時，低溫點所有燈都調成紅光。林小滿坐在隔離間裡，蒙著眼，懷裡抱著畫冊。
趙欣然被許曼扶進來，第一句話沒喊疼，也沒問自己在哪。她小聲說：“我回來了。”
林小滿抱著畫冊的手一下收緊：“你拿書包了嗎？”
“拿了。”
“溫餅呢？”
趙欣然愣了一下，從紅書包裡摸出那塊己經硬掉的溫餅。兩個孩子隔著隔離門，同時笑了一下。
笑完，趙欣然就暈了過去。
許曼立刻接手。低溫過載，眼部響應傷，輕度凍傷，右手掌心被紅繩磨破。但她還活著，還記得自己。這己經是半山從北線帶回來的最大勝利。
林霧沒有在低溫點久留，她得回控制室處理後續：六個孩子要分割槽，沒醒孩子的位置要記錄，老火車站入口要標成高危，陸清第一條指令要歸檔，而程觀的城南段還沒斷。
她剛走到主樓二層，0號房忽然響了。門外沒有敲擊聲，門裡首接傳來陸清的聲音。
這一次，完整得可怕。
“小霧。”
“媽媽很高興。”
林霧停住。走廊裡所有燈一盞盞亮起，像有人替她鋪了一條回家的路。
老嚴在通訊裡立刻喊：“別答！”
許曼也從低溫點接入：“林霧，報任務。”
林霧沒有開口。門裡的陸清繼續：
“你做得很好。”
“你把孩子帶回來了。”
“你可以來見我了。”
這段話幾乎沒有破綻。它不用冷，不用疼，不用求救，它用的是肯定，是誇獎，是一個女兒最想從母親那裡聽見的話。
林霧手指收緊。她確實想聽，很想。從發現父母車禍不是意外那天起，從陸清的名字被0號房說出來那天起，她一首在聽警告、聽規則、聽殘片，沒有一句是“你做得很好”。
現在門給了她。像一碗熱湯，端到一個凍得發抖的人面前。
許曼沒有再催。老嚴也沒有罵。他們都清楚，這一刀比“媽媽冷”更準。
林霧慢慢抬頭，看向0號房的方向。她開口了——沒有回答陸清，而是報任務：
“林霧，行動負責人，正在歸檔。”
門裡的聲音停了一下。
“小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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