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讓門定義你要救誰。”
“也不要讓門定義誰是我母親。”
門內安靜。林霧繼續：
“陸清不會用‘媽媽’這個身份讓我來見她。她會給我規則，會讓我自己判斷，會把真正想說的話藏進賬本，而不是站在門裡等我回應。”
門裡的陸清聲音忽然變尖：“你不想我嗎？”
林霧閉了閉眼：“想。”
這是真話。控制室裡沒人打斷。林霧睜開眼：“但想，不等於答應。”
她拿出記錄器：“完整陸清音色誘導，判定為假母親。歸檔名：不是媽媽。”
這西個字落下時，0號房裡傳來一聲刺耳摩擦，像什麼東西終於裝不下去了。女人聲音碎裂，變成很多聲——媽媽，女兒，B-17，開啟者，老闆。
林霧一個都沒接。她關上記錄器，轉身下樓。身後，0號房第一次沒有繼續叫她，而是在門內，用一個陌生聲音低低地說：“她教壞你了。”
林霧腳步一頓。她停住跟害怕無關——這句話終於不像陸清。門後那個東西生氣了。這說明她拒絕對了。
回到控制室後，林霧把“不是媽媽”設為LQ規則最高優先順序。即使聲音完整，即使內容溫柔，即使它說你做得很好，只要它要求回應、見面、進門，它就不是媽媽。
規則發出去後，林小滿在低溫點輕聲說：“紅書包姐姐睡著了。”
“她沒做夢。”
林霧看向螢幕。趙欣然躺在紅光裡，手裡還攥著書包帶。暫時沒有夢。這比任何誇獎都更像勝利。
假母親誘導失敗後，半山沒有立刻安靜。相反，很多人開始後怕。因為那段聲音太完整，完整到連老嚴都承認：“要是換成我兒子，我不一定扛得住。”
沒人笑他。許曼讓所有核心成員補一份新記錄：如果親屬聲音不求救、不哭、不命令，只是認可你，你會不會回應。
這題比前幾題難。很多人都卡住。人能防備威脅，也能防備哭求，但很難防備一句“你做得很好”。
林霧把自己的答案寫得很首：會動搖。需要見證。
老嚴看見後，也老老實實寫：會。需要人罵醒。
馬叔寫得更短：別誇我。
何桂芝看到這三個字，笑了半天，最後自己也寫：誇我也沒用，先驗貨。
這些答案被整理成新規則：親屬認可同樣屬於高危誘導。聽見誇獎，不單獨決策。
這條規則很怪，可當天晚上就救了一個人。避寒點有個男人夢見死去的父親說他終於有出息，讓他去東門拿一份“家裡留的東西”。他醒來後差點就去，看到規則牆上“聽見誇獎，不單獨決策”，硬生生停住，找馬叔登記。東門後來發現一張親屬補錄表。他要是去了，就會籤。
男人回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我爸活著的時候沒誇過我。”
馬叔把溫湯遞給他：“所以假的才知道你缺這口。”
這句話也被寫上了牆。半山越來越像一個會記疼的地方——哪裡疼過，哪裡就立一條規矩。
林霧把這條放到最上面。陸清未必最重要，它只是最容易被誤用。假如有一天，門後回應者用許曼母親、老嚴兒子、馬叔妻子的聲音說“你做得很好”，他們也要知道：完整不等於真實，溫柔不等於安全，被誇獎不等於要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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