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
“周圓。”
“小名？”
周圓卡住。她看向筆記本。許曼伸手擋住她的視線：“不看它，看我。”
周圓咬著嘴唇：“圓圓。”
“你喜歡什麼？”
“藍袋餅乾。”
“誰給你的？”
周圓眼淚又掉下來：“短頭髮阿姨。”
“她讓你記住什麼？”
周圓抽泣：“我喜歡甜的。”
灰線暗了一點，貼紙邊緣的起伏也慢下來。許曼鬆了口氣，卻沒有完全放心。周圓的灰線和夏寧的灰鱗不同。夏寧的鱗像擋在門邊的硬牆，周圓的線卻像一條細細的縫。它不硬，也不亮，可它能把名字、紙頁和位置連起來。這種能力如果被白塔拿到，後果不比灰鱗定位輕。
林霧看著這一幕，心口像被壓住。陸清留下的小名和餅乾，不只是線索，它們是抗擦除的錨。白塔想篩掉不完整的人，半山要做的，是把不完整補回人身上。問題是，那枚貼紙還在筆記本上。不能撕，不能燒，不能靠近。它粘的是紙，可響應的是周圓。
趙欣然主動開無聲區。這一次，她沒有完全蓋住聲音，只蓋住貼紙那一側，像把一床小被子蓋在筆記本上。貼紙變暗，周圓終於鬆手。
許曼用透明隔離盒罩住筆記本。盒子合上的一瞬間，貼紙上浮出一行極小的字：B類可穩定。建議保留觀察。
周圓看見了，臉色發白：“B是什麼？”
林霧走進低溫點外廊，隔著玻璃說：“是他們看不懂人，自己亂寫的字母。”
周圓問：“那我是什麼？”
林霧看著她：“你是周圓。圓圓。喜歡藍袋餅乾。不喜歡別人翻你本子。”
周圓愣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卻點頭：“對。我不喜歡。”
林霧說：“那我們就把它趕出去。”
許曼問：“怎麼趕？”
林霧看向宋臨：“貼紙既然要數名字，就讓它數錯。”
當天夜裡，半山做了第一批假小名卡。不給真人用，給貼紙用。老嚴寫了二十多個假名，馬叔嫌太假，又加了一堆生活細節：愛吃鹹湯的鐵柱；欠馬叔三個碗的阿亮；睡覺磨牙的小姜。宋臨把這些假小名和廢舊位置繫結，投給貼紙回傳。
白塔系統很快開始混亂。它標出七個不存在的B類穩定者。其中一個，是馬叔故意寫的：湯桶二號。
周圓看見後，第一次笑出了聲。笑完，她手背的灰線又淡了一點。
可隔離盒裡的筆記本沒有完全安靜。貼紙最底層，緩慢浮出新的字：小X缺真名。
白塔也在找小X真正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