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了一下耳邊溼漉漉的頭髮，無奈一笑。
“愷撒說得沒錯，我就是一條不追逐氣泡，甚至不知道該往哪遊的小魚。”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實現約定，但……冷酷無情的愷撒為何沒有想過，我真的是為了那個約定，才為她一次又一次的殺戮嗎？”
“刻律德菈，沒有不懂人性到那種地步，她知道你把她當成了海洋，”凌守空無奈搖頭。
刻律德菈作為後天的黃金裔，被扶持的傀儡皇女又怎麼可能看不懂海瑟音的本質以及渴望。
“她之所以能乾脆的獻祭向她效忠的五百名黃金裔，是因為她已經兌現了諾言，給予了那些黃金裔他們所要，讓他們享受了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因此她有斷絕那些黃金裔命運的權力。”
“但你太“貪心”，也太“墮落”了，她填不滿你心中的那個酒杯，無法與你一起沉淪下去，她有自己的野心以及一定要實現的目的。”
“所以她只能向你以死謝罪——”
“要麼你殺了她，要麼她自殺在你面前。”
海瑟音扶著耳邊頭髮的手指微微一顫。
潮汐徹底退去，只留下海瑟音一人站在被浸透了的沙灘之上，一個有一個水窪本勉強倒映著她模糊的身影。
但沒了潮汐，沙灘之中的水窪逐漸乾涸，那道模糊的身影隨之消失，不留一點痕跡。
“……也許吧。”
她的軀體一點點的變得透明，像是陽光穿過了輕紗，現世撕開了美夢，一個又一個虛幻的氣泡追著退去的潮汐而去。
凌守空無言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當最後一個氣泡破碎，漂浮在那的就只剩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海洋火種。
“你還真是又貪婪，又墮落，”凌守空伸手輕輕一勾，將海洋火種攥入掌心。
迷迷坐在凌守空的肩頭望著望著退去的潮汐，眼睛眨個不停。
“海洋……”
“……沙灘。”
凌守空一愣，驚訝的看了迷迷一眼。
迷迷正出神地望著海的方向，粉色的小身體在風中微微晃動。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它好像知道了什麼。
他也不由輕聲道，“是啊，她們是海洋和沙灘。”
海洋註定向遠方征途奔流，沙灘所渴望的永遠只有溫柔綿長的擁抱。
擁抱的潮汐便是沙灘的靈魂，若潮汐退去，失去了海洋，失去潮水往復浸潤，沙灘也不過是沙漠的一隅。
不留一滴水，沒有草木紮根，沒有生靈棲身，只剩死寂的流沙，荒蕪會徹底吞沒所有。
也多虧有沙灘作擁抱，凡人不必遠航，也能觸碰到海洋溫柔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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