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淌過桌沿，漫上她的手背。
她沒躲。
影七跪在原地，頭壓得更低，肩上的雪化成水，順著甲縫往青磚上滴，嗒，嗒。
衛國公府。
城南，青龍山別院。
兩句話在腦子裡滾了三圈，滾出一團荒謬。
京城這麼大。
空王府，舊園子，皇家的廟產，一抓一把。
堂堂郡王，扮作藥材商，避開官驛，躲開三省眼線，一路貓進，林家的別院。
這落腳點挑的。
好比滿京城的空宅任他挑，他偏相中了林家的屋簷底下。
“我孃家還真是藏龍臥虎。”
她把這句說出口，尾音都帶著荒謬。
可這股勁只撐了一息，就塌了。
塌下去的地方，漫上來一層涼。
換個人藏進去，她還疑三分。
林遠山？
太對得上了。
她那位父親，別人家養兒女，他家養籌碼。
女兒是籌碼，姻親是籌碼，祖宗牌位擦亮了，也能拿出去待人接物。
“影七。”
蕭絕的聲音落下來。
“屬下在。”
“別院外圍，明哨全撤，暗樁三班倒。人不動，臉勤換。”
“是。”
“安郡王進京的路線，途經州府，會過什麼人，一寸一寸扒。”
“他折在半路的隨從，屍首在哪，誰動的手，一併查。”
“別院跟國公府之間的往來，一封信，一樣東西，一個遞話的婆子，都不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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