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伸出手。
那是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指節分明，平日裡不是執筆就是烹茶。
此刻，卻穩穩地接過了那把沉重的斬馬劍。
手，沒有一絲顫抖。
她沒有去看蕭絕，而是提著劍，走到了跪在地上的莫影面前。
劍尖的寒光，映出莫影那張慘白的臉。
他以為，自己的死期到了。
卻見林晚棠將一沓東西丟在他面前，是錢嬤嬤那份沾著指印的供詞，還有幾本厚厚的賬冊。
“王府庫房賬目虧空，內外勾結，中飽私囊。這是我查到的冰山一角。”
林晚棠的聲音清冷依舊，不帶絲毫情緒。
“給你三日時間，徹查王府所有財務漏洞，把貪墨的每一文錢都給本妃追回來。三日後，拿不出結果，兩罪並罰。”
莫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她不殺他？
甚至，還給了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這不是饒恕，更不是信任。
這是最高明的御下之術。
用一個他最擅長、也最不屑的領域，徹底碾碎他的傲骨，再逼著他親手收拾自己捅出來的爛攤子。
殺人，還要誅心。
莫影死死攥著那幾本賬冊，指節捏得發白，他看著眼前這個提劍而立的女子，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骨髓的寒意與……敬畏。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屬下……領命。”
當晚，清芷院。
燭火搖曳，映著窗邊的美人與利劍。
林晚棠坐在桌前，正用一塊柔軟的錦帕，細細擦拭著那把斬馬劍的劍身。
動作專注而認真，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蕭絕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從背後覆上她持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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