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沒理他，徑首走向那張狼藉的書案。
莫嚴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沈少夫人，王爺的書房，外人不得擅入。”
林晚棠看都沒看他，目光依舊鎖在那堆碎紙上，嘴裡說出的話，卻讓莫嚴渾身一僵。
“龍葵草三錢，紫金砂一分，配雪山獨活……這方子，是要以毒攻毒。但開方的人沒告訴你，這三味藥若是在子時之後服用，毒性會反噬心脈，輕則走火入魔，重則七竅流血，對吧？”
莫嚴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這……這是鬼醫當年留下的解毒殘方，王爺研究了整整三年，連太醫院的院使都看不懂其中關竅，她一個深閨女子，怎麼可能只看一眼碎片就……
蕭絕坐在輪椅上，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林晚棠的背影，眼底的驚濤駭浪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她怎麼會知道！
他今天撕碎這方子，就是因為昨夜子時，他照方配藥，結果差點當場暴斃！
林晚棠不再廢話，繞過僵在原地的莫嚴，拿起桌上的狼毫筆，鋪開一張新的宣紙。
筆尖蘸墨，手腕翻飛。
她沒有片刻的遲疑，筆鋒在紙上游走，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
她不是在寫字，是在畫！
那些被撕碎的、鬼畫符一樣的西域文字，那些細小到幾乎看不清的劑量標註，甚至連原作者潦草的批註，都在她的筆下，一字不差地被複原了出來。
彷彿被撕碎的不是紙，而是拼圖，而她，只是在完成最後一步的拼接。
蕭絕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不是震驚，是驚駭。
那份孤本殘卷，是他從北疆戰場九死一生帶回來的，世上僅此一份！
他自己都還沒完全參透，她憑什麼……
“不對。”林晚棠筆下一頓。
她抬起眼，看向蕭絕，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方子本身就是殘缺的，少了一頁。缺的那半頁，記載的不是解藥，而是毒引的禁忌。”
說完，她不等蕭絕反應，再次落筆。
這一次，她寫下的，是連那份殘卷上都沒有的內容！
“禁忌一：忌見龍涎香，混之則心火盛，神識亂。”
“禁忌二：忌與‘安神散’同用，否則毒性入骨，藥石無效。”
“禁-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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