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出了城，土路顛得厲害。
車軸吱呀了半個時辰，柳樹屯到了。
十里荒坡，就這一座莊子。
院牆塌了半邊，豁口拿柴草堵著。
風一過，餿味灌進鼻腔，酸得牙根發麻。
林晚棠提裙下車。
石榴紅織金褙子，鬢邊一支赤金鳳釵。
日頭照在金線上，晃眼。
冊封的旨意昨兒進了王府。
明日，她就是定北王妃。
今兒來，是為了結舊賬。
院門歪在一邊，少了一扇門板。
裡頭的動靜隔著牆往外冒。
“鬆手！餓死鬼投的胎！”
“是我先撿著的！”
林晚棠跨進門檻。
泥院子裡，兩團影子滾作一團。
沈清安和林詩雨，正搶一個饅頭。
饅頭長了半層綠毛，餿氣沖鼻。
林詩雨瘋歸瘋，爪子利索。
十條血道子掛在沈清安臉上，新痕摞著舊痕。
沈清安不管不顧。
一口咬住半個饅頭，噎得脖頸首抽。
剩下半個滾進泥裡。
林詩雨撲過去，連泥帶饅頭往嘴裡塞。
塞一口，笑一聲。
笑聲尖利，驚飛了簷口的烏鴉。
沈清安腮幫子鼓著，抬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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