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汁入喉，苦得舌根發麻。林晚棠面不改色，一盅見底。
“王妃懂事。”孫嬤嬤捧著空盅，眼縫裡的光亮了亮。
回了房，關門，落鎖。
翠兒端上早熬好的濃鹽水。
林晚棠灌下半碗，兩根手指抵著舌根，彎腰，吐進痰盂。
酸水混著膽汁，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王妃……”翠兒紅著眼眶替她拍背。
“藥渣收好。”林晚棠抹了把嘴，“一片葉子都不許少。油紙包好，藏進妝匣夾層。”
第二日起，林晚棠的臉，一日白過一日。
清早對鏡，她拿畫眉的筆，在眼瞼下抹出兩團青影。
抹完端詳片刻，又往下添了半分。
飯量減了，走路扶著翠兒的手。咳兩聲，不多不少，咳得恰到好處。
孫嬤嬤每日來送藥，眼睛一天比一天亮。
到第三日，她己經懶得挑禮了，往椅子裡一坐，茶蓋颳得叮叮響。
“王妃好好養著。”她皮笑肉不笑，“三日後宮宴，王妃要是起不來身，老奴自會替王妃，向娘娘回話。”
第三日傍晚，府門外馬蹄聲急。
蕭絕回來了。
他一身風塵，幾日沒閤眼，徑首推開後院的門。
頭一眼，撞上林晚棠那張臉——白得像浸了水的紙。
第二眼，桌上那盅還冒著熱氣的藥。
他在毒裡泡了三年，什麼毒進他的鼻子，都藏不住。
“孫氏何在。”
“王爺？”
“拖過來！”
兩個侍衛把孫嬤嬤從廂房裡薅出來。
戒尺掉在地上，人被按跪在院中。
“杖斃。”蕭絕立在廊下，“打爛她的嘴。”
“王爺饒命！”孫嬤嬤的宮裝都亂了，“老奴是娘娘的人！動老奴，就是打娘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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