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錢嬤嬤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冊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整個人也跟著軟了下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
她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是老奴一時糊塗！是老奴鬼迷了心竅！求王妃看在老奴伺候王府多年的份上，饒了老奴這一次吧！」
林晚棠看著她，神情依舊平靜，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嬤嬤，你這賬冊做得，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她伸出手指，在錢嬤嬤那本假賬上輕輕點了三下。
「第一，你七月初三報備採買的錦緞，庫房記錄卻是初五才入庫。兩天時間，錦緞是自己長腿走回來的？」
「第二，你說東廂修繕，用了整整一百片琉璃瓦。可我記得，那日京中暴雨，全城的瓦窯都停了工，你又是從哪兒變出的一百片瓦？」
「第三，也是最有趣的一處。」
林晚棠的聲音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八月初採買的那批藥材裡，有一筆三百兩的款項，恰好流入了城南一家叫『百草堂』的藥鋪。據我所知，那家藥鋪，最近可不太平，一首被莫影統領的人盯著呢。」
「百草堂」三個字一齣口，錢嬤嬤像是被雷劈中，渾身劇震，連哭嚎都忘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林晚棠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嬤嬤，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告訴我，這筆銀子到底買了什麼。二，是等莫統領親自來審你，問問你，是不是在替什麼人做事。」
「莫統領」三個字，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錢嬤嬤徹底崩潰了，整個人癱軟在地，語無倫次地招供。
「不！不關我的事！是小安！是侍藥童子小安讓我這麼做的！」
「他……他說，只要我把貪墨的銀子交給他，讓他去『百草堂』買些稀罕藥材，事成之後，他就會在莫影統領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我不知道那些藥是做什麼用的啊！王妃！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只以為……只以為是他自己想貪些小便宜……」
林晚棠靜靜地聽著，讓春桃取來紙筆，將錢嬤嬤的供詞一字一句記錄在案，最後，讓她按上了手印。
做完這一切，她才揮了揮手。
「把人帶下去，看管起來。」
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上前，將己經嚇得魂不附體的錢嬤嬤拖了下去。
正廳裡，恢復了安靜。
林晚棠拿著那份按著鮮紅手印的供詞，轉身走向書房。
剛到書房門口，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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