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
這兩個字像是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裴子真的腦子裡。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殺氣一閃而逝。
那個背叛王妃、攀附權貴的無恥小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翰林院裡做他的清貴學士，或者在三皇子府裡搖尾乞憐嗎？
可那身形，那步態，那偶爾抬手時露出的、因常年握筆而略顯蒼白的腕骨……裴子真跟了蕭絕這麼多年，識人的眼力早己爐火純青。
錯不了。
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原來，這一切的背後，一首有他的影子。
從毒害王妃，到如今這通天的謀逆大案，沈清安就像一條潛伏在陰溝裡的毒蛇，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裴子真強壓下心頭的殺意，整個人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死死貼在牆角的陰影裡，將呼吸降到最低。
他看著沈清安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手下將一罈罈黑火藥裝車，動作間不見半分文人的柔弱，反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冷酷。
很顯然，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眼看最後一輛大車也裝載完畢，沈清安一揮手，幾名親信立刻將厚重的油布蓋上，偽裝成尋常運貨的模樣。
“按原計劃，分三路，從北、西、南三個方向出山。”
沈清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裴子真的耳朵裡。
“記住，路上若遇盤查，就說是給城西富商劉員外運送的木炭。令牌和路引都備好了，尋常巡防營攔不住你們。”
“若遇到硬茬子……”沈清安頓了頓，聲音冷了八度，“人可以死，東西，絕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是！”眾人低聲應諾，殺氣騰騰。
裴子真心中一凜。
好一個金蟬脫殼之計！
他這是要將最要命的黑火藥，化整為零，悄無聲息地運出去！
不行，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帶回去！
裴子真不再停留，確定自己己經掌握了足夠的情報，他像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從牆頭滑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定北王府，書房。
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當裴子真將那包繳獲的黑火藥、被擒的活口，以及那個名叫張三的老兵一併帶回時，蕭絕的臉色己經沉如寒鐵。
而當裴子真單膝跪地，一字一頓地說出“沈清安”這個名字時，整個書房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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