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心頭一凜。
那是上一世，他腿疾最重時，她翻遍古籍，偶然看到的偏方。
那時他們己至絕境，只當是個聊以自慰的念想。
他竟記到了現在。
“玄晶礦脈，只在西域番國烏孫境內。”蕭絕聲音沉下去，“開採、運輸、購買，所費甚巨。國庫裡的銀子，陛下盯著，世家盯著，動不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堆灰燼上。
“鹽鐵的錢，來得最快，也最乾淨。”
“蘇長卿，”他抬起眼，定定看著林晚棠，“本王留給你。”
林晚棠呼吸微滯。
留給她？
“他是周文垣的姻親，而周文垣，是林詩雨認的乾孃孃家的人。”蕭絕說得極慢，彷彿在掂量每一個字的重量，“這條線，從林詩雨牽到周家，再牽到蘇長卿。你走這條路，去敲他的門，最不引人懷疑。”
他頓了頓，看著她驟然收緊的瞳孔。
“你來接手他。從他那裡，把本該流入王府庫房的銀子，一兩一兩地，摳出來。”
這是給她一條路。
一條首通權力與財富核心的險路。
也是一塊試金石。
試她的手段，試她的膽量，試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林晚棠垂下眼，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
這雙手，上一世挽過花，描過眉，最後幾年，卻也沾過算計，沾過人命。
現在，要去碰那些白花花的、浸透了無數人血淚的鹽引和銀子。
她抬起頭，沒有猶豫。
“好。”
只一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像承諾。
蕭絕眼底深處，那點冰封的寒意，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
他剛要說什麼——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裴子真。
是管家蕭福，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驚疑：“王爺，王妃……門房來報，方才有人冒雪送來一封請帖，指名……要交給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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