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清了。
“命婦”二字，硃筆御批，力透紙背。
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前廳裡迴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萬國朝會在即，特命定北王妃林氏，協理禮部，主持命婦宴飲接待事宜，不得有誤。
欽此。”
話音落下，前廳安靜得能聽見簷角鐵馬在風裡撞出細碎的聲響。
林晚棠跪在地上接旨，膝蓋壓著冰冷的金磚，寒意順著骨縫往上爬。
她低頭，雙手高舉過頂，接過那捲明黃絹帛。
綢緞入手沉甸甸的，像是接住了一塊烙鐵。
“王妃好福氣。”李公公笑眯眯地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敲在人心尖上，“萬國朝會三年一回，這可是露臉的大場面。
陛下親口說了，定北王妃年輕有為，堪當大任。
各國使臣的夫人們都瞧著呢，王妃可得替咱們大梁掙個臉面回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畢竟，定北王殿下的腿……在外頭名聲不太好聽。
王妃若能辦好這差事，也堵了那些嚼舌根的嘴。”
這話像根軟釘子，不扎人，卻硌得慌。
蕭絕坐在輪椅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有勞李公公跑這一趟。”他聲音淡淡的，“本王記下了。”
李公公又客套了幾句，什麼“王妃年輕，若有不懂的儘管來問”，什麼“禮部那邊己經打過招呼了”，話裡話外都是“這是恩典你得接著”。
蕭絕一個字沒接，只讓裴子真送人。
李公公走的時候，背影都帶著股子“看好戲”的輕快勁兒。
前廳的門合上，隔絕了外頭的天光。
林晚棠還跪在原地，手裡的聖旨攥得指節泛白。
“起來。”蕭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沙啞。
她沒動。
“林晚棠。”
她這才回過神，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看他。
蕭絕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那種怒氣衝衝的難看，而是一種極力壓抑、冷到骨子裡的陰沉。
“這是捧殺。”他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把你架到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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