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林晚棠推門的手頓在半空,門內齊昭昭的聲音還在迴盪,尖銳、嘶啞,帶著撕裂般的顫抖。
她的目光越過齊昭昭的肩頭,掃過屋子裡另外幾張臉——都是平日與齊昭昭走得近的貴女,此刻一個個瞪圓了眼,有人掩著嘴,有人攥著帕子,神色各異卻都透著同樣的震驚。
齊昭昭站在窗邊,釵環凌亂,眼眶紅腫,淚水在臉上蜿蜒出兩道溼痕。
她看著林晚棠的眼神里燒著火,可那火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往下壓。
“我齊家待你如親!”齊昭昭一步跨上前,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如今遭此大難,你竟袖手旁觀!林晚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指向林晚棠的鼻尖,指尖微微顫著。
那張臉上一片慘白,只有顴骨上浮著兩團不正常的紅。
林晚棠站在門口,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昨日齊昭昭跪在她面前哭成淚人的畫面還刻在腦子裡,今日那雙眼睛就變成了淬了冰的刀。
可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幹得發不出聲。
她不能說。
昨日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想破了腦袋也沒能找到一個既能救齊家又不把蕭絕拖下水的萬全之策。
時機太差,裴介布的局一環扣著一環,任何輕舉妄動都會正中對方下懷。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齊昭昭就己經先一步替她做了答案。
“你說話啊!”齊昭昭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哭腔,“你默認了?你當真覺得我們齊家就該死在那樁冤案裡?”
旁邊一個穿杏色褙子的貴女忙上前去拉齊昭昭的袖子:“昭昭,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還說什麼說!”齊昭昭猛地甩開她的手,跌撞著撲到林晚棠面前。
風聲裹著掌影劈頭蓋臉扇了下來。
“啪!”
一記耳光,脆響,乾脆利落。
林晚棠的腦子“嗡”了一聲,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像燒紅的烙鐵貼上來,半邊臉幾乎沒了知覺。
她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半步,手扶住門框才堪堪穩住。
雅間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天爺!昭昭,你怎麼真動手了!”
“這可是攝政王妃啊……”
齊昭昭站在她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哭腫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她微微張開嘴,喘了兩口氣,用盡了全身力氣般,一字一字往外砸:“這一巴掌,打你忘恩負義!從今日起,我齊昭昭與你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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