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處凸起很小，指甲蓋從上面滑過去，幾乎留不住。
林晚棠沒有急著動。
她維持著昏迷的姿勢，胸口的起伏綿長又勻淨，和真睡著沒有半分差別。
右手食指，重新貼了回去。
這一次不滑了。她用指腹停在那一點上，一下一下地碾。
絲綢上翻起的纖維扎著指腹，又癢又刺。
是毛邊。
長年累月磨出來的那種。
同一處被反覆用力，絲面磨薄，纖維一根根翻卷出來，才起了這麼個口子。
這條束帶，不是新做的。
它被人用舊了。
林晚棠在黑暗裡把右臂的肌肉一根一根調過去，肘往回收半寸，肩往下沉一點，讓食指能用最省力的角度夠住它。
力氣要省著用。
沒人知道下一次清醒是什麼時候。
她試著用指甲去勾。
勾不住。
指甲修得很短，齊著指尖，圓潤乾淨——被迷倒前她剛修過，當時只圖好看。
現在她想把那雙修指甲的手剁了。
罵完了，活還得幹。
她把手腕在束縛圈裡轉了半圈，換成指甲的側面抵住毛邊，指腹從另一頭壓著，一搓。
幾根纖維應聲而斷。
有門。
她給自己立了規矩：幅度壓到最小，方向只朝一邊，絕不來回扯。
前世她從賬房老先生那裡看過門道，拆一根舊繩，認準一邊磨，缺口才擴得快；來回使勁，整條繩都磨毛，反倒更結實。
耳朵也沒閒著。
呼吸勻著，注意力分了一半出去，鋪在門縫、地板和西面牆上。
風從門底滲進來，很穩，走廊上沒有腳步聲。
遠處有水聲，滴滴答答，節奏死板，像房簷接雨，或者是誰屋裡擺了盆水，一滴一滴，數著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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