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腕帶從磨損處整個斷開。
斷了的那半截，順著她的手背滑下去，搭在床板上。
右腕，空了。
血湧進鬆開的腕子，又麻又脹，幾十只螞蟻在皮肉底下爬。
林晚棠的第一反應，不是坐起來。
她連指尖都沒多動一下。
先勻呼吸。
剛才那一下，心跳撞得肋骨發疼。
她花了七八次呼吸，把亂掉的節拍一點一點壓回去，壓成和睡著時一模一樣。
然後才動。
五指張開，收攏。
再張開，再收攏。
指關節僵得厲害，頭幾回打著顫不聽使喚。
她逼著它們一遍遍做，做到第十幾遍，十根手指總算都肯聽令了。
然後是手臂。
她把手臂從身側往回收，一寸一寸，先探到腰後，再挪向床沿。
床板邊緣粗糙，帶著毛刺，扎手。
指尖貼著邊摸了一整圈，又探進床板底下，摸過每一條木稜。
沒有線。
沒有繩。
沒有那種一碰就繃緊的機關。
沈清安這門手藝學了個半吊子。
他光顧著復刻當年那間廂房的儀式感，忘了給床裝機關，也可能是捨不得錢。
不管是哪一種，都便宜了她。
斷掉的半截絲綢，被她貼著掌心捲成緊實的小卷，攥進右手裡。
勒不住人，勒脖子也夠用。
下一步，頭髮。
右手繞到腦後，探進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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