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簪貼住掌紋，尖端朝裡，被她用無名指壓牢。
門外的小曲又近了一截。
林晚棠把右臂放回身側，指腹挑開攥著的斷綢，將手腕送進殘餘的絲綢圈裡。
斷口不能朝上。
她藉著腕骨遮擋，把翻起的毛邊壓到下面，再讓半截斷綢搭住原先勒痕。
看著還是綁著的。
碰不得，一碰就露餡。
她沒有工夫重打繩結。
門外己響起鑰匙碰撞聲，金屬磕了兩下，有一把插進鎖孔。
右腕往下一沉，壓住斷口。
袖邊垂下來，恰好蓋住指甲蹭過床單的那一點血跡。
掌心藏簪，五指鬆鬆蜷著，不能攥成拳。
昏著的人，不該像等著揍誰。
她把繃緊的肩放下，呼氣拉長。胸口起伏兩次，鎖舌退開。
吱呀一聲，門開了。
走廊裡的涼氣掠過臉側，桐油味被沖淡了一瞬，又讓沈清安身上那股衣料薰香壓了回去。
林晚棠眼前仍是一片辨不出輪廓的昏茫。
她不去費力分辯。
鞋底踩過門內第一塊木板，落聲偏悶；第二步有點拖，接著是衣襬擦過榻沿。
他到了。
她記住腳步停下的位置，連呼吸都沒改半拍。
沈清安沒有說話。
榻邊的空氣被擋住，左側臉頰先熱起來。
他衣領上的薰香靠近，撥出的氣落在她鼻翼旁，短促，帶一點茶水的澀味。
不足半尺。
再低些，他的鼻尖就要碰上她。
林晚棠的右手還藏在袖下。
那根簪子只有一寸，眼下倒不愁夠不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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