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衣襬聲己經近了。
來時西步，回去也是西步。他走得穩，端藥沒有拖慢多少。
還剩一步。
林晚棠唇間漏出一聲輕吟。
聲音很弱，像藥性未散的人被苦味擾了睡，撥出來便沒了。
她的頭跟著往右側偏去，只偏了一點，露出半邊下頜。
沈清安最後一步停在榻前。
“晚棠？”
她沒答。
他靠近，端碗的手往前送，另一隻手伸向她的下巴。
林晚棠藉著那聲未盡的鼻音，又將臉偏開少許。
不是躲。
看上去只是昏沉裡不舒服，想換個姿勢。
沈清安順著她的臉轉了身體，衣袖從她右臂上方拂過。
瓷勺在碗裡滑了一下，發出短響。
幾滴藥汁落下來。
袖口先是一點涼，接著，溼意沿著布紋貼上腕側。
中了。
林晚棠沒有去追那點事，更不敢急著抬手。
沈清安還在跟前，眼睛好好的，遠沒到任她擺佈的時候。
“嘖。”
他收回碗，語氣裡那點溫柔被磨去一層。
“動什麼，又弄髒了。”
林晚棠垂著臉，氣息仍舊綿長。
他等了等，沒等到回應，端碗離開榻前。
西步後，碗底落桌，這回比方才重，勺子連著響了兩下。
還是那個位置。
她順手又記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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