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把那碗蓮子羹往蕭絕面前推了推。
碗底磕在桌面上，篤的一聲，清脆，紮實。
“王爺先喝。明日早朝，我去。”
蕭絕抬眼看她。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翻湧的東西還沒退乾淨，膝蓋上蓋著的薄毯被手指攥出幾道深褶。
“你去?”
“三皇子彈劾的是‘攝政王妃名下產業’。我若不去，他真當這京城裡只有他會算計。”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羹，吹了吹，送到蕭絕唇邊，“他燒我的鋪子，殺我的人，轉頭又遞摺子告我縱火擾民——王爺，你說這天下，有沒有這樣的道理？”
蕭絕沒張嘴。
他盯著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送湯匙的那隻手。
指腹粗糲，力道不輕。
“蕭毅背後有人。你上殿，等於把自己送到他刀口下。”
“那也得去。”林晚棠沒掙開，“他拿火摺子往我鋪子前一丟，就以為能栽贓？我正愁沒機會上朝呢。”
她笑了笑。
“王爺在朝堂上躺了這些年，也該有人替你坐起來說句話了。”
蕭絕的手指一緊。
良久，他鬆開。
蓮子羹被他一口吞了，湯匙碰著碗沿，噹的一聲。
“暗衛跟著。”
“知道。”
次日，卯時三刻。
宮門大開，晨鐘撞了三響，餘音在朱牆之間來回彈撞，震得人耳膜發麻。
朝臣們魚貫而入，緋衣青袍，在漢白玉階上匯成一道緩緩流動的河。
林晚棠跟在引路太監身後，步子不快不慢。
她身後兩名侍女抬著一口樟木小箱，包銅邊角，看著不起眼。
但一路過去，不少朝臣的目光都往那箱子上瞟。
一個婦人上朝，還抬著箱子，這事兒本朝頭一遭。
金鑾殿上，龍椅背後的屏風今日撤了。
皇帝蕭衍半靠在龍椅上，臉白如紙，顴骨上浮著兩團病態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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