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上好的雨前龍井。
林晚棠捧盞，吹開浮沫，抿了一口。
燙的。
“父親，祖母的病，太醫瞧過了。”她先開口，“思慮過甚。”
撥炭的手停了停。
“老人嘛，總念舊。”林遠山笑著岔開，親自執壺續水，“晚棠，如今你可是京城頭一份的體面。”
“宮裡有風聲，攝政王功在社稷，不日便有大禮。”
“鳳位，十拿九穩。”
炭盆嗶啪一聲，爆出個火星。
“國公府上下都盼著這一天吶。”他的語氣熱起來，“到時候一家人一榮俱榮。你在新皇面前，多替父親美言幾句。父親的年紀，還能為朝廷效力二十年。”
話說得漂亮。
翻譯過來：攀上高枝了，拉扯拉扯孃家。
林晚棠垂眸，看茶湯裡浮沉的葉子。
“父親言重了。”
“女兒既己出嫁，自當以夫家為重。”
“國公府的榮耀，靠的是父親兢兢業業、為國效力，豈是女兒一句話能左右的？”
西兩撥千斤。
球，原路踢了回去。
書房裡靜了一瞬。
炭盆裡的火，塌下去一塊。
林遠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擱下茶壺，揹著手踱了兩步，嘆氣。
“晚棠，你翅膀硬了。”
“為父也不繞彎子。”他的聲音壓下來，“家中進來，有些瑣事。”
“若傳出去，恐怕惹人笑話。”
“外人不知根底，最愛翻陳年舊賬。比如……你母親當年的，舊事。”
茶香還在鼻尖打轉。
林晚棠捧盞的手，穩得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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