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把呼吸壓進胸腔最底下。
指尖還陷在假山石縫裡，指腹下碎石硌著皮肉——他數到第三息，她才敢松半分力。
竹葉滿山響，響聲蓋不住她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著耳膜。
安郡王立在臺階上，沒動。
他在聽。
一息，兩息，三息。
山那頭夜梟叫了一聲，短促，尖利。
安郡王抬手攏了攏肩上外袍，轉身進門。
門軸吱呀，落閂，咔噠。
林晚棠維持著那個姿勢，又數了兩百息，才把肺裡那口氣一點一點放出來。
懷裡帕子貼著心口，香頭頂著肋骨，硌得生疼。
疼是好事。疼，說明東西還在。
她順原路退出去，一步一停。
露水順著竹葉往下砸，砸在後頸，涼得人一激靈。
出竹林時，天邊己經泛灰。
影九從樹影裡滲出來，單膝點地。
“今夜的事，爛進肚子裡。”
“是。”
馬車進王府側門，更鼓敲五下。
蕭絕沒睡。
燈下攤著文書，人沒看。門一響，他抬頭，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溼了大半身。”
“小事。”林晚棠解開外袍，從襯衣內袋摸出兩個小包，攤上桌，“正主的東西。”
左邊帕子，灰白一撮摻淺土。
右邊油紙，焦黑香頭一片，裂口裡露著黃芯。
蕭絕捏起香頭，湊到鼻下。
只一下，眉心擰緊。
“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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