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在旁邊翻另一冊，翻得慢，忽然手停了。
“娘娘！您看這個！”
書頁上三個字：石蠍粉。
底下一行小注：南疆石蠍，棲瘴穴，陰乾研粉，其毒走經不走血。
中者初起無狀，七八日後肌肉僵首，瞳環現金褐，耳後色變，終至呼吸停絕。
與腐心草並用，表症盡為草毒所掩，醫者難辨。
葉凡的手指按在“醫者難辨”西個字上，指甲發白。
“全對上了……”她聲音發澀，“僵首、瞳環、耳後色變，一樣不差。這毒發起來，先是手腳不聽使喚，然後胸口發緊，喘不上氣——活活憋死。再壓著腐心草的爛和熱……”
她說不下去了。
兩種毒擰在一處，一個爛你的血，一個鎖你的呼吸。
死亡率，九成九。
“所以先前那三個重症，喝了腐心草的方子，爛是止住了，人卻越來越僵。”林晚棠合上毒典，眼底燒起來，“方子沒錯，是毒沒認全。”
“那這二十六人……”
“連夜分割槽。”
林晚棠站起來，袍角帶翻了凳子，她看都沒看。
“東南角劃出獨立一棚，混合毒的人全挪進去，單獨碗筷，單獨藥罐，碰過他們的人不許再碰旁人。現有解藥照用，另外——”她轉向葉凡，“石蠍粉走經不走血，那就往通經活絡上想辦法。天麻、全蠍、蜈蚣，祛風解痙那一類，劑量你定，先拿三個症狀最輕的試。半個時辰一記錄，好轉加重，全都報我。”
葉凡提筆就寫，寫兩筆抬頭：“蜈蚣蠍子這類藥，村裡沒有。”
“萬三爺的船天亮到瓜洲。”林晚棠道，“我加急手書一封，缺什麼列什麼，另加一句，凡南疆藥商，凡走過南疆貨的船主，一個一個給我問，石蠍粉可有解毒之法，多少錢都行。”
女官研墨，她落筆如飛。
寫到一半又停了，抬眼：“還有。查投毒的人。能把石蠍粉跟腐心草配著用，還配得這麼毒的人，不是外行。這毒典裡寫石蠍粉的，攏共三行字，見過的南疆人都不多。這人，要麼是南疆出來的，要麼身邊有南疆的先生。”
“得令！”
棚外的天，黑得像鍋底。
忙到三更，東南角新棚裡傳來第一聲驚呼。
“動了！他手指動了！”
試藥的三人裡，那個僵了兩天、連眼珠都轉不動的漢子，手指頭彎了一下。
雖然只是那麼一下，棚裡幾個家屬當場哭出聲。
葉凡衝出來，一路小跑，臉在燈下亮得嚇人：“娘娘！痙鬆了半分！喘氣也勻了些！方向對了，方向對了！”
林晚棠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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