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燭火噼啪作響，屋外是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人，一個憑著過目不忘的腦子飛速組合，一個憑著幾十年的毒理經驗不斷提供新的排序可能。
薄絹上的藥材名被一次次圈點，旁邊的廢紙上畫滿了橫七豎八的線條。
整整半個時辰後。
當葉凡報出最後一個南疆奇毒“蠍尾針”的配方順序時，林晚棠手裡的筆猛地一頓。
她將所有藥材名按新順序對應的字連在一起，眼底的火光瞬間凝成一片寒冰。
「疫區己成，流言己布，三日後‘欽差’抵揚，按計行事。」
短短一句話，資訊量卻大到駭人。
一切，是他們偽造的。
流言，是他們散佈的。
而三天後，竟然還有一位“欽差”要來！
那引號，像兩把淬了毒的鉤子，扎得人眼疼。
葉凡也看清了那句話，臉色瞬間慘白：“假欽差！他們要派個假欽差來揚州！這是要……這是要謀反嗎？！”
林晚棠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了薄絹右下角一個幾乎快要磨損掉的印記上。
那是一個極小、極淡的水印，混在絹絲的紋路里，若不借著燭火反光，根本看不出來。
是一個字。
雖然只是一個殘缺的邊角，但那獨特的飛白筆鋒，林晚棠死都不會認錯。
是裴度的私印！
上一世，沈清安攀附上的那位權傾朝野的相國！
轟的一聲，所有線索在她腦子裡炸開，串成了一條完整又猙獰的毒蛇。
沈清安！裴度！
難怪，難怪沈清安一個寒門舉子，有膽子在揚州攪動這麼大的風浪！
難怪他能弄到南疆的奇毒，還能驅使這樣的死士！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搭上了裴度這條線！
她捏著薄絹的指節寸寸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招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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