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了整整一夜，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終於抵達了新西軍的秘密駐地。村口的老槐樹下落著幾隻麻雀，看到卡車停下，撲稜稜飛起來，驚起一片細碎的晨光。
“喜鵲”被扶下車時，腿還在發軟，他望著眼前低矮的土坯房，望著田埂上扛著鋤頭的農人，突然捂住臉哭出聲來——那是卸下所有緊繃後的釋放，是死裡逃生的慶幸，也是終於回到“自己人”身邊的踏實。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著戰士們幫著卸車上的物資，看著丁程鑫蹲在溪邊洗臉，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映出天邊的朝霞。她想起昨夜新顧問那淬了毒般的眼神，想起跑馬場混亂中孟子義精準的一槍，突然覺得所謂的“暗夜明燈”，從來不是某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攥緊的拳頭，是彼此支撐的肩膀。
“沈同志，”通訊員小跑過來，遞上一封加密電報，“剛收到的，上海那邊傳來訊息，76號在全城搜捕我們的人，還說……要炸燬租界的平民區，逼我們現身。”
電報上的字跡被晨露洇得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沈知意捏緊紙角，指節泛白——李士群這是瘋了，為了抓他們，竟然要對無辜百姓下手。
“我們得回去。”她轉身對眾人說，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能讓平民替我們遭殃。”
“可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啊！”宋亞軒急得漲紅了臉，“他們肯定布好了天羅地網。”
“那就讓他們以為我們是自投羅網。”沈知意看向孫悟空，“你的分身術能維持多久？”
“最多半個時辰。”孫悟空撓撓頭，金箍棒在他手裡轉了個圈，“但足夠攪亂他們的視線了。”
“張藝興，”她又看向正在給傷員按摩放鬆的張藝興，“你的節奏異能，能覆蓋多大範圍？”
“整個租界應該沒問題，”張藝興想了想，“但需要有人配合我打鼓，節奏越穩，異能效果越強。”
“我來打鼓。”馬嘉祺舉起手，他懷裡還抱著從上海帶出來的軍鼓，“以前在戲班學過。”
計劃在晨霧中迅速成形：孫悟空分出二十個分身，分別從租界的十個入口“現身”，吸引76號的注意力；張藝興和馬嘉祺在租界中心的鐘樓敲鼓，用節奏異能讓搜捕的特務行動遲緩；沈知意帶著賀峻霖、丁程鑫潛入76號的軍火庫，毀掉他們準備炸平民區的炸藥；其他人則配合地下黨，組織百姓轉移到安全地道。
出發前，炊事班的大娘塞給沈知意兩個熱饅頭，粗糲的手掌撫過她的頭髮：“姑娘，多殺幾個鬼子，替俺那犧牲的兒子報仇。”
沈知意咬著饅頭，看著遠處田埂上奔跑的孩子，突然想起上海租界裡那些躲在防空洞裡的小身影。她用力點頭，饅頭的麥香混著眼淚的鹹味，成了這個清晨最難忘的味道。
下午三點，上海租界的鐘樓準時響起鼓聲。“咚咚——咚咚咚——”節奏不急不緩，像大地的心跳。正在挨家挨戶搜查的特務們突然覺得腳步變沉，手裡的槍也重得抬不起來，明明是豔陽天，卻像陷在黏稠的夢裡。
“怎麼回事？”李士群在76號辦公室裡摔了茶杯，窗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喊——“看到了！‘夜鶯’在東門口！”“不對，在教堂頂！”“她往碼頭跑了！”
他衝到窗邊，果然看到十幾個“沈知意”在不同地方奔跑，有的翻牆，有的開槍，攪得整個租界雞飛狗跳。“廢物！都是廢物！”他對著電話怒吼，卻沒發現自己的手指正跟著鐘樓的鼓聲輕輕敲擊桌面，根本停不下來。
此時的76號軍火庫，沈知意正用髮夾開啟鎖。丁程鑫的冰霧凍住了監控攝像頭，賀峻霖的幻象讓巡邏兵對著空氣敬禮。倉庫裡堆滿了木箱，炸藥的引線露在外面，像毒蛇的信子。
“快！”沈知意摸出火柴，丁程鑫立刻用冰製造出隔離帶，防止火星引燃其他物資。賀峻霖則在門口放了個假人，讓遠處的守衛以為一切正常。
引線被點燃的瞬間，三人迅速撤離。跑出沒多遠，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染紅了半邊天。沈知意回頭望去，76號的方向濃煙滾滾，她彷彿能聽到李士群氣急敗壞的咆哮，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
轉移到地道里的百姓陸續出來了，孩子們舉著用紅布做的小旗子，在廢墟旁唱起了剛學的歌。沈知意坐在斷牆上，看著張藝興和馬嘉祺收拾鼓具，看著孫悟空的分身一個個消失在夕陽裡，突然覺得這一天的疲憊，都化作了胸口湧動的熱流。
“下一步去哪？”賀峻霖遞來水壺。
沈知意喝了口水，望向南京的方向——那裡還有更多同志在等著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在等著他們。
“往前走。”她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塵土，“一首往前走。”
晚風掀起她的衣角，像一面小小的旗幟，在暮色中輕輕飄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