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秋意比上海更濃,法國梧桐的落葉在石板路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沈知意穿著身學生裝,手裡拎著個藤編書箱,書箱夾層裡藏著日軍下一步的“清鄉”計劃——這是他們從76號軍火庫爆炸的混亂中截獲的,上面標註著蘇南地區十幾個抗日根據地的位置,一旦實施,後果不堪設想。
“接頭地點在夫子廟的‘秦淮書社’。”馬嘉祺走在她身邊,一身長衫扮作教書先生,精神連結裡傳來他沉穩的聲音,“對方代號‘老茶客’,手裡會拿著本《三國演義》。”
兩人剛走到書社門口,就見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老者坐在門檻上,手裡果然捧著本《三國演義》,只是書頁邊緣卷得厲害,顯然翻了很多遍。沈知意正要上前,老者突然咳嗽起來,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敲了三下——是警告訊號!
賀峻霖的幻象瞬間展開,將沈知意和馬嘉祺隱在流動的光影裡。他們看到三個穿黑色短打的男人走進書社,腰間鼓鼓囊囊的,眼神警惕地掃視西周,正是76號的便衣特務。
“看來‘老茶客’暴露了。”沈知意壓低聲音,指尖在書箱底摸出把小巧的手槍,“嚴浩翔,能干擾他們的通訊嗎?”
“訊號被遮蔽了,”嚴浩翔的聲音從街角的電報局傳來,他正假裝修機器,“但我能切斷書社周圍的電線,製造混亂。”
“等天黑。”沈知意拉著馬嘉祺退到巷子裡,看著特務在書社裡翻箱倒櫃,老者被反綁在椅子上,嘴角滲著血,卻始終瞪著眼睛,沒哼一聲。
夜幕降臨時,嚴浩翔準時切斷了電源。夫子廟一帶瞬間陷入黑暗,驚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沈知意趁機發動時空異能,將書社門鎖回溯到未鎖狀態,賀峻霖的幻象引著特務往反方向追,劉耀文則像陣風似的衝進書社,扛起老者就跑。
“往這邊!”丁程鑫在巷口製造出冰牆,擋住追兵的路,冰面反射著遠處的燈籠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安全屋裡,關曉彤的光系異能落在老者傷口上,淡金色的光芒讓血漸漸止住。老者喘著氣,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日軍在南京城外的碉堡位置。
“這是……”沈知意眼睛一亮。
“是‘清鄉’的先頭堡壘,”老者咳著血,聲音斷斷續續,“炸燬它們,至少能拖慢日軍半個月……我兒子……是新西軍的爆破手,他犧牲在……”
話沒說完,老者就歪倒在椅子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地圖。宋亞軒的音波異能試圖喚醒他,卻只聽到漸漸微弱的心跳聲,像風中殘燭。
眾人沉默地站著,窗外的秦淮河傳來畫舫的歌聲,軟綿綿的,和屋裡的沉重氣氛格格不入。沈知意將地圖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指尖觸到老者殘留的體溫,突然想起上海跑馬場的“喜鵲”,想起根據地炊事班的大娘,想起所有在暗夜裡熄滅的生命。
“明晚動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張真源,你的藤蔓能纏住碉堡的鐵門嗎?”
“能,但需要靠近到十米內。”張真源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補丁,那是上次救人時被子彈劃破的。
“我去引開哨兵。”鹿晗拍著胸脯,風系異能能讓他在碉堡間快速穿梭,“保證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我和沙僧負責掩護,”唐僧的聲音帶著悲憫,“淨化異能能讓炸藥的引線燃燒得更穩定,不會出意外。”
行動異常順利。張真源的藤蔓像靈蛇般纏住碉堡鐵門,丁程鑫的冰彈凍住瞭望塔的機槍口,劉耀文扛著炸藥包,在鹿晗引開哨兵的瞬間衝上去,將炸藥塞進碉堡底座。
當最後一個碉堡在爆炸聲中坍塌時,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他們站在山坡上,看著火光映紅的天空,像給黑暗撕開了道口子。
“該去重慶了。”沈知意望著西南方向,那裡有更重要的情報在等著他們——日軍正計劃偷襲美國駐華空軍基地,一旦成功,盟軍的援華物資線將被徹底切斷。
出發前,他們把老者安葬在秦淮河畔的柳樹下,沒有墓碑,只在土裡埋了那本《三國演義》。沈知意對著墳頭深深鞠了一躬,風吹起她的頭髮,像在回應那些未說出口的告別。
去重慶的路上,他們搭了輛運煤的火車。車廂裡堆滿煤塊,沈知意和夥伴們擠在角落裡,臉上、衣服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睛亮得驚人。張藝興用煤塊在車廂壁上畫了個笑臉,引得大家都笑起來,笑聲在顛簸的車廂裡迴盪,蓋過了鐵軌的哐當聲。
“知意姐,你說我們能贏嗎?”劉耀文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迷茫,他抹了把臉,煤灰蹭得像只小花貓。
沈知意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看到田埂上扛著鋤頭的農人,看到放牛娃甩著鞭子奔跑,突然想起老者臨終前的眼神,想起那些前赴後繼的身影。
“會的。”她肯定地說,“因為我們站在這裡,因為還有人在相信光明。”
火車在晨霧中繼續前行,載著一群年輕的戰士,載著沉甸甸的情報,也載著一個民族在暗夜裡不肯熄滅的希望,朝著西南方向駛去。遠方的重慶城,霧氣繚繞,像一頭蟄伏的巨獸,但他們知道,只要踏上那片土地,就會有新的戰鬥在等著他們——而他們,從來不怕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