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防空洞外的泥地就泛出一層青灰色的光。沈知意被一陣爭執聲吵醒,揉著眼睛走出隔間,只見洞口的空地上,沈硯舟正和一個穿深藍色幹部服的中年男人對峙,兩人中間的木箱裡,散落著幾包用牛皮紙包好的藥品。
“沈醫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男人雙手叉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正是地方衛生所的所長王志誠,“這些盤尼西林是縣裡批給我們的,你們醫療隊是臨時過來的,憑什麼佔用地方資源?”
“前線傷員等著救命!”沈硯舟的聲音冷了下來,指尖捏著一包藥品,指節泛白,“你看看洞裡面,有三個重傷員感染髮燒,沒有抗生素,他們活不過今晚!”
“那是你們軍隊的事,”王志誠撇撇嘴,眼神掃過沈硯舟身後的沈知意等人,帶著明顯的審視,“我聽說你們醫療隊裡混了不少‘來歷不明’的人,這藥品要是出了差錯,誰擔得起責任?”
這話像根刺扎進沈知意心裡。她知道王志誠指的是誰——孫悟空那身“桀驁不馴”的氣質,宋亞軒抱著吉他不像“正經兵”的樣子,還有他們這些人偶爾流露出的現代習慣,早就成了地方上的“議論焦點”。
“王所長這話就不對了。”馬嘉祺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我們雖然來自不同地方,但都是為了救治傷員。昨晚要是沒有孫同志,敵特早就摸進防空洞了,到時候別說藥品,恐怕連你這衛生所都得遭殃。”
孫悟空正蹲在旁邊啃玉米餅,聞言“哼”了一聲,故意把手裡的餅子咬得“咔嚓”響,眼神斜睨著王志誠,帶著點示威的意思。王志誠被他看得發怵,卻還是嘴硬:“那……那也不能亂用藥!萬一出了醫療事故,我要向上級彙報的!”
“醫療事故?”一個清亮的聲音插進來,王俊凱和王源揹著揹包從山道上走來,身上還沾著露水,“王所長是質疑我們醫療隊的技術?”
王源緊跟著補充:“我們剛從師部醫院過來,帶了軍區批文,這些藥品本就是調撥給前線醫療隊的,有問題你可以去師部問。”他說著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在王志誠面前晃了晃。
王志誠的臉色瞬間變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沈知意這才注意到,易烊千璽不知何時己經站到沈硯舟身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傷員的用藥記錄,旁邊還畫著簡易的劑量換算公式——顯然是早就準備好應對質疑的。
“既然是誤會,那藥品就留下吧。”王俊凱收起檔案,語氣不容置喙,“不過還是要謝謝王所長‘關心’,我們會嚴格登記用藥,保證每一針都用在刀刃上。”
王志誠沒轍,悻悻地帶著人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瞪了沈知意他們一眼,眼神里藏著怨懟。
“這人真是……”賀峻霖氣得想跺腳,“藥品都快發黴了還藏著,不知道前線多缺嗎?”
“七零年代的地方資源緊張,觀念也保守。”沈硯舟把藥品搬進洞,聲音低沉,“他怕擔責任,也怕我們搶了他的‘風頭’。”
沈知意看著那些牛皮紙包,突然想起現代醫院裡整齊的藥架和電子管理系統,心裡一陣發酸。她開啟一包盤尼西林,裡面的玻璃小瓶上佈滿劃痕,標籤都快磨沒了,得對著光才能看清劑量。
“這藥得重新核對劑量。”她對迪麗熱巴說,“咱們沒有電子秤,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換算,千萬不能出錯。”
迪麗熱巴點頭,立刻招呼關曉彤和幾個護士,在石板上攤開報紙,把藥品分類擺放。張真源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啟自己的藥簍,裡面是他今早冒著露水採的草藥:“這些蒲公英和金銀花能消炎,雖然效果慢,但能省點西藥。”
“還是張哥細心。”宋亞軒湊過來,幫著把草藥捆成小束,“我昨晚問過傷員,他們說地方衛生所給的草藥都是乾巴巴的,根本沒效果。”
“那是他們不會炮製。”沙僧默默接過草藥,從揹包裡掏出個小碾子,“俺在流沙河時跟著老神仙學過,草藥得用酒炒過才出藥效,回頭我試試。”
這邊正忙著整理藥品,那邊的“廚房”又起了新動靜。八戒和沈騰圍著口行軍鍋吵架,鍋裡燉著野菜湯,飄著股奇怪的味道。
“說了放兩勺鹽就行,你非放三勺!”沈騰搶過八戒手裡的鹽罐,“這年代鹽比金子金貴,你想齁死傷員啊?”
“俺老豬覺得淡!”八戒委屈地揉肚子,“在高老莊時俺一頓能吃半罐鹽!”
“現在不是高老莊!”賈玲端著個豁口的瓷碗過來,舀了點湯嚐了嚐,眉頭皺成一團,“確實鹹了……馬麗,還有野菜嗎?再加點水稀釋一下。”
馬麗應聲去拿野菜,路過沈知意身邊時嘆了口氣:“你說咱們在現代啥好吃的沒有,到這兒連口淡湯都喝不上,這日子啥時候是頭啊?”
沈知意沒說話,只是往湯裡多加了把野菜。她知道馬麗不是抱怨,只是心裡發悶——誰能想到,曾經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他們,如今會為了一勺鹽在戰地防空洞裡爭執?
中午時分,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照得洞口一片明亮。沈知意正給一個傷員換藥,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出去一看,只見宋亞軒被一群小戰士圍著,正教他們唱那首不知名的小調。少年們的聲音參差不齊,卻唱得格外認真,連躺在旁邊的傷員都跟著哼起來。
“這歌真好聽,叫啥名啊?”一個斷了胳膊的小戰士問。








